凌辰翻开卡莲带来的文件，第一页就让他皱起了眉。

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崩坏能浓度曲线、律者核心波动频率、实验体的生理指标变化……每一个数字他都认识，但排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他翻了几页，跳过那些眼花缭乱的研究数据，直接找结论性的东西。

“被盗走的那颗结晶，”他头也不抬地问，“是最完整的？”

“是。”卡莲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第二次崩坏后，西琳的律者核心碎成了五块。我们找到了四块，其中三块稳定，一块不稳定。被盗的是最稳定的那块。”

“大小呢？”

“比其他的都大。大概占了整个核心的三分之一。”

凌辰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

他想起芽衣体内的那颗紫色水晶。那个在雷律意识空间里见过的、散发着不祥光芒的东西。

三分之一。完整核心的三分之一。

没搞错的话，应该全剧情中是雷火死风，以及不见的空……空的那颗是被奥托捡走了吧？

他压下那个念头，继续往下翻。

后面几页是关于“第二律者”的战斗记录。不是数据，是文字描述。

“瓦尔特·杨，”凌辰念出那个名字，“疑似第一律者，于第二次崩坏中现身，与第二律者交战。”

他抬头看了卡莲一眼：“他是什么人？”

卡莲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她说，“他出现的时候，自称‘瓦尔特’。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战斗结束后，他就消失了。和三十年前的乔伊斯一样。”

凌辰翻到下一页。那是一张手绘的现场示意图，标注着两个人的位置、攻击范围、移动轨迹。

瓦尔特·杨的轨迹很清晰，从A点到B点到C点，直线、果断、没有犹豫。西琳的轨迹则是一片混乱，像被什么东西搅碎的漩涡。

“他很强。”凌辰说。

“非常强。”卡莲点头，“他一个人拖住了西琳将近一个小时，给我们争取到了发射攻击的时间。”

“然后呢？”

“然后他中了西琳的攻击，从天上掉了下来。”卡莲的声音很平静，“我们都以为他死了。但等爆炸结束后，他的尸体不见了。”

“不见了？”

“对。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凌辰的脑子里冒出一个词：杨卧起坐。

但这个世界的老杨，真的还活着吗？

他翻过那页，后面的内容让他后背一凉。

人体实验。

不是“可能”，不是“疑似”，是白纸黑字写着的、有编号、有日期、有结果的实验记录。

实验对象编号从001到237。大部分是死刑犯，部分是“志愿者”这个词被打了引号。实验内容：崩坏能抗性测试、律者核心植入、意识融合……

凌辰的手指在纸页上收紧。

他快速浏览，跳过那些让人不适的细节，直接找关键词。

K423。

没有。

421、422、424都有，唯独跳过了423。咋回事，这人体实验又不是造人实验这你都跳，该不会真是吧？

他翻了好几遍，确认那个编号确实不存在。

“你们在找什么？”卡莲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没什么。”凌辰合上文件，“这些资料……为什么是纸质的？”

“因为电子档案在第二次崩坏中被烧毁了。”卡莲说，“崩坏能脉冲烧掉了当时所有的服务器和备份。只有少数打印出来的纸质文件保留了下来。”

凌辰看了奥托一眼。奥托端着茶杯，嘴角挂着那副永远看不透的微笑，像在说“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布洛妮娅查不到这些，就是因为这个？”凌辰问。

“对。”奥托放下茶杯，“她技术再好，也黑不进一台不存在的服务器。”

凌辰沉默了几秒。

所以这个世界的秘密，不是被加密了，而是根本不存在于网络中。它们写在纸上，锁在柜子里，藏在那些没有联网的房间中。

难怪布洛妮娅查不到。

“好了。”奥托站起身，“资料你看完了，想知道的也知道了。现在轮到你了。”

“什么意思？”

奥托走到凌辰身边，低头看着他。碧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很认真”的光。

“明天，跟德丽莎他们出去寻找幸存者和物资。”

凌辰愣了一下。

“总得展现一下属于你的价值，不是吗？”奥托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总不能白吃白住吧。基地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集体做贡献。你既然有这个能力，就别藏着掖着了。”

“你这是让我出去打工？”

“你可以这么理解。”

凌辰盯着他看了两秒。

“如果我拒绝呢？”

奥托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你不会拒绝的。”他说，“因为你已经把自己当成这个集体的一部分了。不然，你今晚不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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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操，这是拿捏了人是集体动物这个特点。

“几点出发？”他问。

“明天早上七点。基地门口集合。”奥托转身走向门口，“好好休息。别迟到。”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凌辰和卡莲。

卡莲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抱在怀里。她看了凌辰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你……认识琪亚娜多久了？”

“两天。”凌辰说。

“两天？”卡莲的眉头微微皱起，“两天你就愿意为她做到这种程度？”

凌辰想了想。

“不是‘为她’。”他说，“是为我自己。我想活下去，我需要同伴。她正好出现了，仅此而已。”

卡莲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

“……你在说谎。”她说，声音很轻，“但你不知道自己在说谎。”

她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了。

凌辰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盯着天花板，他在说谎吗？

他是不是说谎，他能不知道吗？这世界的人怎么都喜欢自作多情啊。

他站起身，走出房间，回到自己的住处。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头顶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路过琪亚娜房间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鼾声。

睡得像头猪，他笑了下，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凌辰被一阵金属敲击声吵醒。

布洛妮娅站在他床边，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金属棍敲他床头的铁架。

“起床。”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你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