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砍断一百根，一千根涌上来。他烧掉一千根，一万根涌上来。

藤蔓从背后刺来，扎进他的左肩。他反手一剑砍断，火焰烧焦了伤口。藤蔓从右侧抽来，划过他的肋骨，带出一道血槽。他侧身躲开，但慢了半拍，第二根藤蔓缠上了他的右手腕。

他震开那根藤蔓，火焰从手腕炸开。但更多的藤蔓缠上了他的脚踝、膝盖、腰。

他被困住了。

由乃从藤蔓后面走出来，站在他面前。她的脸色发白，呼吸急促，但她在笑。

“你的火焰还是很强，”她说，歪了歪头，“但你已经烧不动了。不是吗？”

凌辰看着她。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毒素在内脏里翻涌，视线越来越模糊。由乃的脸变成了灰白色的轮廓。

“你以为你赢了？”

他松开了手中的剑。天火圣裁从掌心跌落，化作光点消散。

由乃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到凌辰抬起了右手，掌心朝上。不是凝聚火焰，是凝聚别的东西。

一个十字架在他手中成形，金色的骨架，黑白的条纹与此映照，锁链从十字架的四角垂下来。

犹大的誓约。

由乃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感觉到了那个十字架上散发出的气息，不是火焰，不是爆炸，是压制。仿佛是是专门用来对付她的武器。

“你！”

凌辰把十字架插进了地面。

金色的锁链从十字架中炸开几十根从每一个方向射向由乃。锁链像蛇一样在空中游走，穿过藤蔓的缝隙，绕过树枝的遮挡，精准地缠上了由乃的身体。

由乃尖叫了一声。藤蔓疯狂地涌向锁链，想把它扯断。但藤蔓一碰到锁链就枯萎了，像被抽走了生命一样。

锁链缠上她的手臂、腿、脖子，把她从藤蔓森林的中心拽了出来，拖到凌辰面前。

她跪在地上，挣扎着，但锁链越勒越紧。

“你！”

凌辰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他伸出手，按住了她的额头。金色的光从掌心渗入，由乃的身体猛地一颤。

整条街道的藤蔓开始枯萎。从外围开始，翠绿变成灰黑，灰黑变成粉末，被风吹散。

由乃的眼睛瞪大，嘴巴张开，但发不出声音。她的意识在模糊，像有什么东西在把她往深处按。

但她还在挣扎。

“你……你以为……这样就能……封印我……”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翠绿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比之前更亮，更烈。那些已经枯萎的藤蔓又重新开始生长，从粉末中抽芽，从裂缝中钻出。

凌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的崩坏能还在。封印不够。

他需要更多力量。

他闭上眼睛。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火焰，是生命。

他的头发开始变白。不是银白，是枯白。从发梢开始，白色像枯水一样往下蔓延。他的皮肤开始变老，眼角出现皱纹，手背上的皮肤变薄，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金色光从他掌心炸开，比之前更亮，更烈。

由乃的藤蔓又枯萎了。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你……你在燃烧自己的命……”

凌辰没有回答。他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头发继续变白。从枯白变成雪白。皱纹从眼角蔓延到额头、脸颊、脖子。他的背开始变驼，手指开始变形，关节突出，像老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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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乃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疯了……你也会死的……”

“我知道。”

凌辰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的眼睛还是紫色的。

他的手按在由乃额头上，没有松开。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声。两辆改装越野车冲了过来，德丽莎开车，姬子坐在副驾驶，后面挤着琪亚娜、芽衣、布洛妮娅。

车子停在街道入口。

琪亚娜第一个跳下来。她看到的是一片废墟——建筑倒塌，地面焦黑，空气中飘着灰黑色的粉末。

街道中央，凌辰跪在地上，手按在由乃的额头上。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他的身体在发抖，像风中的枯枝。

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由乃的身体也在发抖。她的藤蔓已经全部枯萎了，锁链缠着她，她动不了。

“凌辰！”琪亚娜冲过去。

她跑了几步，一根藤蔓从地面蹿起来，挡在她面前，从废墟里长出来的。但比之前细了很多，弱了很多。

她一拳打碎，继续往前跑。更多的藤蔓从地面钻出来，一根，两根，十根，二十根。它们在阻挡她，但不是攻击，是拖延。

由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别……过来……我……还没输……”

琪亚娜咬着牙，一拳一拳打碎那些藤蔓。但她离凌辰还有几十米，那些藤蔓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凌辰！你听到了吗！坚持住！”

凌辰没有回头。他的手按在由乃额头上，金色的光还在往外涌。

但他的身体在垮。

他的眼睛开始变暗。紫色的光芒在褪色，像一盏快没油的灯。

他的手在发抖。

由乃感觉到了。她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你……撑不住了……”

凌辰咬着牙。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琪亚娜。看向她身后正在赶来的芽衣、布洛妮娅、姬子、德丽莎。

然后他看向由乃。

“撑得住。”

金色光从他掌心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