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捂住了耳朵。太吵了。

琪亚娜没捂耳朵，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嘴里念念有词：“好厉害……好厉害……芽衣好厉害……”

布洛妮娅在电路板上敲了几行字，屏幕上的数据在跳动。

奥托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嘴角挂着那丝永远看不透的微笑。

但他的眼睛很认真的仔细观察。他的目光追随着芽衣挥刀的轨迹，落在那些被击碎的靶子上，又回到芽衣身上。

芽衣收了刀。她的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贴在脸上。她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奥托沉默了片刻，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

“有意思。”他说，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很多，“我见过不少拥有‘能力’的人。三十年前的乔伊斯，十六年前的西琳，还有一些……实验体。但他们的能力，大多在觉醒时就达到了峰值，然后逐渐稳定，甚至有些实验体呈现衰退。”

他看着芽衣，微微眯起眼睛。

“你不一样。你的能力在持续增长。每一次训练，都比上一次更强。这不是‘觉醒’，这是‘成长’。”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而且，你没有任何外部辅助。没有装备，没有药物，没有任何我们已知的崩坏能增幅手段。你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谜。”

芽衣喘着气，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有没有兴趣……”奥托开口了。

“没有。”琪亚娜打断了他。

“我还没说完呢。”

“你说什么都是没有。”

奥托笑了笑，看向芽衣：“我只是想研究一下你的崩坏能结构。抽血、扫描、记录数据。我不认为这会对你的身体产生伤害。”

芽衣犹豫了一下。

“她说了没有！”琪亚娜站到了芽衣前面，张开双臂，像护崽的老母鸡。

凌辰也站了出来，不是站到芽衣前面，是站到琪亚娜旁边。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奥托，眼神里写着“你试试”。

奥托看着两个人，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好吧。”他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我不研究了。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坏人。”

“你是。”琪亚娜说。

奥托一脸无辜的看向了凌辰，似乎打算让他为自己证明一下。

但换来的只有凌辰冰冷的认可“对此我保持相同的意见”

奥托摇了摇头，似乎想反驳，但最后还是笑了笑，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琪亚娜转过身，扶住芽衣的肩膀：“你没事吧？”

“没事。”芽衣摇了摇头，但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发青，“就是有点累。”

“休息一下。”芽衣擦了擦汗“我先回去换衣服。身上全是汗。”

她转身走出训练场，脚步有些虚浮。

走廊里，芽衣扶着墙慢慢走。她的腿还在发抖，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一口气。

崩坏能消耗太大了。她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雷律被封印后，她的崩坏能储备只有原来的一半。挥出的那几刀已经是极限了。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脱衣服。

卫衣。T恤。运动裤。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像一株快要枯萎的花。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有残留的电弧在跳动，很微弱，像快没电的打火机。

小主，

她转过身，背对着镜子，扭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后背上，从肩胛骨到腰际，有一片红色的纹路。不是伤疤，不是淤青，是某种像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东西。

纹路的形状不规则，像树枝的分叉，又像闪电的轨迹。颜色是暗红色的，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伸手摸了一下。不疼，但能感觉到微微的发热，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流动。

她盯着那片纹路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个东西，以前没有。

走廊另一头，琪亚娜鬼鬼祟祟地走在前面。

凌辰跟在后面，双手插兜，面无表情。

“你跟着我干嘛？”琪亚娜回头瞪他。

“看戏。”

“看什么戏？”

“看你怎么进去。”

琪亚娜的脸红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继续走。

“本小姐只是去看看芽衣换好衣服没有。”

“嗯。”

“真的只是去看看。”

“嗯。”

“你别不信！”

“我信。”话是这么说，但其他呢还是从他的眼睛看出那满满的你继续说，反正我不信

琪亚娜气得咬了咬牙，但脚步依然没停。

两人走到芽衣的房间门口。琪亚娜抬手敲了敲门。

“芽衣？你换好了吗？”

没有回应。

“芽衣？”

还是没有回应。

琪亚娜皱了皱眉，试着推了一下门。门没锁，开了一条缝。

“本小姐进来喽。”

她推门走了进去。

凌辰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开玩笑，琪亚娜进去没问题，他进去可就得变成变态。

然后他听到了琪亚娜的尖叫声。

“呀啊——！！！”

凌辰的心猛地一沉。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里面怎么了”，而是由乃动手了。

他冲过去，一把推开门。

“琪亚娜！”

然后他被挡住了。

芽衣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一只手推着凌辰的胸口。她的脸通红，头发还是湿的，身上裹着一件浴袍，领口开得有点大，露出锁骨和白皙的肩膀。

“你不能进来！”她的声音又急又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琪亚娜怎么了？！”凌辰没看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往房间里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