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

凌辰睁开眼,看到布洛妮娅站在床边。灰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冷,手里没有金属棍,但端着电路板。

“今天……好像没有任务吧。”

“布洛妮娅知道。”

揉着眼睛的凌辰直接黑人问号“那你叫我干嘛?”

“布洛妮娅习惯了。”

凌辰盯着她看,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真服了,让我睡个懒觉不行吗?在外面跑了那么久,好不容易休息一天……”

“现在已经七点十五了。”

“那又怎样?”

“布洛妮娅六点半就来过一趟,看你睡得太死,没叫你。”

“那你现在叫我是因为?”

“布洛妮娅觉得你应该醒了。”

凌辰决定不跟她讨论这个问题了。跟一个能把电路板当枕头用的人讨论睡眠,属于对牛弹琴。

“餐厅有粥。”布洛妮娅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今天有肉包子。”

“……你专门来叫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布洛妮娅只是顺路。”

又是顺路。他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餐厅在另一头,她到底是怎么顺到他这里来的?但他已经懒得追问了,因为肉包子确实是个好消息。

洗漱完走出房间,走廊里已经有人了。

德丽莎和姬子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说话,表情都很严肃。德丽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姬子双臂交叉靠在墙上,两个人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朝窗外指一下。

卡莲路过她们身边,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凌辰路过琪亚娜房间的时候,门开着。

琪亚娜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一只脚露在外面,脚趾头还在动。白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团被人揉皱的。

芽衣坐在床边,正把被子往她身上盖。动作很轻,像在盖一件易碎的瓷器。她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书签夹在中间,看起来已经在旁边坐了很久。

“早。”凌辰从门口探过头。

芽衣回过头朝他点了点头,做了个“嘘”的手势。

“让她再睡会儿。”她轻声说,“昨天晚上很晚才睡。”

“做噩梦了?”

“嗯。”芽衣低下头,看着琪亚娜的脸,“半夜的时候一直在说梦话,说什么‘别走’‘不要’之类的……半夜醒了好几次。”

凌辰看了琪亚娜一眼。她的眼睛闭得很紧,睫毛在微微颤抖,像是梦里还在经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几缕白发贴在皮肤上。

他心里转了一下。噩梦,半夜惊醒,喊“别走”“不要”……该不会是空之律者在她意识里搞什么动静吧?

唉,雷律,伪律,现在又要来一个空律了吗?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你守了她一晚上?”

“我不放心。”芽衣的声音很轻,“她以前都不怎么不做噩梦的。”

“嗯……可能是因为昨天那个感染者吧。她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在意的。”

芽衣沉默了片刻,没接话。

凌辰收回目光,转身朝餐厅走去。

餐厅里人比平时少。

那几个昨天从山区救回来的幸存者一个都没出现,大概是还在休息。昨天那个崩坏病发作的女孩自然也不在。

长桌空了一大半,只有十几个人稀稀拉拉地坐着。有人低着头吃饭,有人靠在椅背上发呆,有人小声聊天,但笑声明显少了。

凌辰端着餐盘坐到角落,一边喝粥,一边观察。才发现餐厅里坐了大概十几个人,能看到的男性却只有三个。

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还有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男孩。其他人全是女性。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从进入基地到现在,见过的幸存者里,男女比例大概二比八。

崩坏能抗性,女性的平均抗性比男性高,这是崩坏的基本规律之一。男性在同等浓度的崩坏能环境中更容易被侵蚀。能活下来的,要么运气好,要么天生抗性高出常人一大截。

……他是外挂,不能算。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

“这里有人吗?”

凌辰抬头,符华端着餐盘站在他对面。

“哦,没有,坐吧。”

符华坐下,从餐盘里拿出一个肉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又咬了一口,还是没有什么表情。

“……不好吃?”凌辰问。

“还行。”符华说,“只是很久没吃了,需要适应一下。”

凌辰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粥,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包子。

“你们之前在山区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