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妮娅的嘴角那一下，凌辰看到了。

但他没有戳破，毕竟戳破了，以布洛妮娅的性格，下一句话可能就是“布洛妮娅面部肌肉抽筋，属于正常生理现象”，然后面无表情地离开。跟她辩论这个，属于自取其辱。

他收回目光，看着琪亚娜和芽衣。

“行了。别练了，回去洗把脸。明天还要出任务。”

“什么任务？”琪亚娜从芽衣肩上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本小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欠揍感。

“去矿区找宝石。奥托要造什么东西，需要宝石做传导介质。得去矿洞里找原石。”

“矿洞？”琪亚娜皱了皱眉，“那种地方，不会有怪物吧？”

“有也正常。”布洛妮娅把电路板合上，站起来，语气平淡“矿洞阴暗潮湿，崩坏能容易聚集。布洛妮娅之前监测到那片区域有异常读数，但一直没派人去查过。”

“怕什么？”琪亚娜挺了挺胸，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单手拆矿洞，“本小姐一打五！”

“行，到时候你打头阵。”凌辰随口接了一句，然后想起什么，“对了，等这次任务回来，我带你们去看个人。”

“谁？”

“由乃。”

琪亚娜的表情僵了一下。芽衣也抬起头，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意外。

“那个拟似律者？”琪亚娜的声音低了一些。毕竟回去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由乃，所以凌辰之前就跟他们说过。

“嗯。我答应过她会再去看她，下次带人去。”凌辰说，“你们比我会说话，去跟她聊聊。不是劝什么，就是……跟她说说话。”

他顿了顿，没再多解释。再说下去就显得矫情了，不符合他的人设。

“行了，就这样，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出发。”

说完，他转身走出训练场，身后传来琪亚娜小声问芽衣“你觉得呢”的声音，和芽衣轻轻的“去看看也好”。

嗯，至少没当场拒绝。这算是个好的开始。

第二天一早，货车停在基地门口。

德丽莎站在一辆车旁边，正踮着脚往驾驶座里爬。她的脚离地面大概还有十厘米，整个人挂在车门上，像一个白色的气球被风吹到了半空中。

凌辰远远看到这个画面，嘴角抽了一下。

……算了。槽多无口。

他什么都没说，直接爬上了后厢。

后厢有两排长椅，面对面坐着。琪亚娜占了靠窗的位置，说是“靠窗”，其实就是车厢壁上开了一条缝，能透进来一点风。她整个人贴在缝上，像一只渴望自由的萨摩耶。

芽衣坐在她旁边。布洛妮娅选了角落，膝盖上放着电路板，屏幕亮着，一行行代码像瀑布一样往下跳。

符华坐在对面，靠着车厢壁闭目养神。呼吸平稳，姿态端正，活像一尊正在充电的雕塑。

凌辰最后一个上来，一屁股坐到符华旁边。

货车发动，驶出基地大门。

“昨天晚上没做噩梦吧？”凌辰随口问琪亚娜。

“没有。”琪亚娜看向窗外，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少管本小姐”的倔强，“本小姐睡得很好。”

“那就好。”

好个鬼。芽衣跟我说你半夜又喊了三次“芽衣别走”，第四次喊的是“包子别跑”。

但这话说出来，芽衣大概会脸红，琪亚娜大概会恼羞成怒。考虑到车上空间狭小，跑都没地方跑，凌辰选择了沉默。

车子开了没一会儿，琪亚娜就开始翻包。

那包鼓鼓囊囊的，像塞了一整个超市。她翻得满头大汗，薯片袋子、巧克力棒、压缩饼干、真空包装的卤蛋……一样一样地掏出来，又一样一样地塞回去。

“你找什么？”芽衣问。

“零食。”琪亚娜头也不抬，语气里带着一种“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昨天放了一包饼干进来的……”

“少吃点，路上颠，吃了容易晕车。”

“本小姐从来不晕车！”

话音刚落，车子碾过一个坑，那坑大得仿佛有人用崩坏兽砸过，整个车厢猛地一晃。

琪亚娜的饼干从包里飞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啪嗒掉在地上。

车厢里安静了零点五秒。

“呵。”凌辰靠在车厢壁上，发出了一个单音节。这一个音节里包含了“我就说吧”“你也有今天”“活该”等至少三种情感。

琪亚娜弯腰捡起饼干，动作之快，仿佛那袋饼干会自己长腿跑掉。她拆开袋子，咬了一大口，嚼得咔咔响，眼神里写满了“本小姐不在乎”。

芽衣轻轻笑了出来。

布洛妮娅的嘴角也弯了起来，那个弧度大概有两个像素点，但凌辰捕捉到了。

……嗯，今天布洛妮娅的面部肌肉活跃度比平时高了百分之五。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两边还能看到倒塌的建筑和翻倒的车辆，但丧尸一只都没有。偶尔有死士在废墟间游荡，远远地看到车队，也不追，大概是觉得追汽车太费腿，不如躺着。

小主，

“丧尸变少了。”芽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