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凌辰的声音不大，但在矿洞里炸开，回荡在岩壁之间。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德丽莎转过身，手电的光照在凌辰脸上。她没有开口，眼神带着询问。

凌辰抬起手，示意大家别出声。

矿洞里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安静得能听到旁边琪亚娜口腔里还没咽下去的唾液声，安静得能听到布洛妮娅电路板里风扇在转。

然后他听到了别的。

一种极其低沉、极其缓慢的嗡鸣，像有人在山的深处拉一根无限长的琴弦。

他手背上的汗毛竖了起来。因为他终于感知到崩坏能的浓度在上升。

凌辰的额头渗出冷汗。

“退后。”他的声音很轻。

琪亚娜愣了一下，刚要开口，芽衣拉住了她的袖子。芽衣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也感受到了那股从山体深处压过来的崩坏能脉动。

“退后。”

这一次，是小分队队长说的。他的声音很低，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他的人往后挪了几步。

凌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紫色的流光在他瞳孔中浮现。

而在矿洞的尽头，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紫红色的幽光亮了起来。

那是某种东西的眼睛。很大，很远，像两盏悬在半空中的灯笼，发出不祥的紫红色光芒。

凌辰的嘴角抽了抽。

“……挺有雅兴啊，还cos游戏boss红眼特效呢？”

话音未落，他先动了。双手在身前虚握，崩坏能在掌心急速凝聚。黑白交织的光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柄骑枪在他手中成形。

黑渊白花。

他把枪尖狠狠插进地面。

“轰——”

无数参天大树从地面拔地而起。完整的、几米高的、枝干粗壮得像百年古木的大树。

它们从岩缝里钻出来，从碎石间长出来，从洞壁的裂缝中挤出来，在那对紫红色双眼前方交织成了一面护墙。

与此同时，矿洞最深处的岩壁炸开了。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浮了出来。

紫红色的眼睛停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凌辰看到了那东西的全貌。

它的身躯比骑士级大出数倍，白色甲壳覆盖着全身，甲壳表面布满了凸起的骨板，像一座移动的堡垒。它悬浮在半空中，没有翅膀，没有任何可见的推进方式。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面盾牌。那面几乎和它身体等宽的巨盾，同样覆盖着白色甲壳，盾面上有一条纵向的裂槽，裂槽的边缘泛着紫色的光。

圣殿级崩坏兽。

“这是什么？”琪亚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

“圣殿级。”凌辰说，“比骑士级大两圈，会飞，有盾。”

“打过吗？”

“游戏里打过。”

“……游戏？”

“……别问了。”

崩坏兽动了。

它像抡圆了锤子砸钉子，盾牌从悬浮的旋转中骤然加速，带着一声刺破空气的尖啸，轰然砸在树干上。

“轰——！！！”

整座山都在颤抖。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树干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树皮炸开，木屑纷飞，整面木墙向后猛地一歪。

木墙挡住了。但撑不了多久。

凌辰双手撑着黑渊白花，指节发白，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快跑！”他朝身后喊了一声。

德丽莎没有犹豫。她一手抓住琪亚娜的后领，另一只手直接拦住了芽衣的肚子，连带着她一起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