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奥托办公室

卡莲站在奥托身后，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她看着奥托的背影。白色外套在壁灯的暖光下笼着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正俯身在桌上写写画画，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卡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她攥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喉咙里终于挤出了那句话。

“……奥托。”

奥托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笔转过身来。碧绿色的眼睛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温和，嘴角弯起弧度。

“卡莲，”他的声音很轻，“怎么了？”

卡莲犹豫了一下。“……那个矿洞的崩坏能读数异常。之前派人进去探查过一次，支路太多，只走了不到三分之一就遇到了塌方。这次深入进去，恐怕会撞见什么。而且……德丽莎也在。”

奥托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就是因为有那些东西，我才让他们去的。”他走过来，从她手里把那杯凉透的咖啡拿走放在桌上。

“放心吧，卡莲。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但凌辰这种人，是绝对不会让德丽莎出事的。他……比你想象的更在乎这些同伴。”

卡莲没有说话。她侧过脸望向窗外。基地的大门已经关上了，车队早就消失在晨雾里。

“……如果，”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他不是那样的人呢？”

“可他……偏偏就是啊。”

奥托松开她的手，走回书桌旁，拿起桌上那份画满参数的设计图。碧绿色的眼睛在图纸上扫过，似乎在确认某个数据。

然后他才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

“况且，德丽莎也不只是他的同伴。”

矿洞的入口在半山腰，被藤蔓和碎石半遮着。

德丽莎站在洞口，手里拿着手电，白色的光柱照进洞里，在岩壁上画出一个晃动的圆。

洞口不大，大约两米高，一米五宽，从洞口往里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黑暗中偶尔有不知名的细碎反光在闪烁。

“就是这里。”德丽莎转过身，手电的光依次扫过身后每一张脸上，“紫水晶矿洞。以前是个小矿场，崩坏爆发后就荒废了。里面的原石储量还挺丰富的，运气好的话，一两个小时就能凑够奥托需要的量。”

她顿了顿，手电的光最终停在了洞口的黑暗处。

“但为了以防万一，需要先探查一遍。这条矿洞的支路比想象中多，听说之前派进来的人只走了不到一半就遇到了塌方，而且要以防有崩坏兽和死士或丧尸。”

琪亚娜站在最前面，双手叉腰，朝洞里张望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友们：“那就走呗！站在这里干嘛？等崩坏兽自己出来拜年？”

凌辰睨了她一眼。大夏天的拜什么年？

他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洞壁。那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些古老的磨损痕迹，不像矿工留下的，线条太规整了，像是某种纹饰被刻意磨平了。不过黑暗拢上去，也看不真切。

没来得及多想，他已经跟着队伍走进了洞里。

碎石在脚下哗啦作响，声音在黑暗中传得很远。手电的光在洞壁上晃来晃去，后面还跟着一支小分队，六个人，穿着深色的战术装备，腰间别着手枪。

他们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步伐整齐，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凌辰走在队伍中间，前面是琪亚娜和芽衣，后面是布洛妮娅和符华。德丽莎在最前面带路。

刚进洞，他就闻到了一股古怪的气味。像金属，又像空气中被电离的臭氧。

洞壁是灰黑色的，潮湿的水珠从岩缝里渗出来，在手电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泽。头顶的岩层压得很低，偶尔有凸起的石块垂下来。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德丽莎停了下来。手电的光柱停在一处洞壁上。

“看，这就是我们需要的紫水晶原石。”

几簇紫色的晶体从岩缝里长出来，形状不规则，像一丛丛倒挂的冰棱。

凌辰凑过去看了一眼。惊讶的发现这东西他认识。他在游戏里见过无数次，在背包里堆到发霉。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晶体的表面，一股微弱的凉意传来。

不对。这东西不应该以矿物的形式存在。在游戏里它只是通关结算的掉落物，可它就在这里。在岩层里，和水晶长在一起，和这座山长在一起。

他把手收回来，指腹还残留着那种微弱的麻意。

“……有意思。”他低声说了一句。

德丽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琪亚娜凑过来，好奇地伸手戳了戳那些晶体：“紫色的石头？干嘛用的？”

“奥托要的。”凌辰说。

“值钱吗？”

“……以前可能值钱。现在估计不如一包饼干。”

他收回目光，想继续往前走。但他忽然发现一件事，太安静了。

从进洞到现在，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碎石掉落的声音。连脚步声都被岩壁吸收了，像踩在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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