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收回手，把那句“他们会没事的”留在夜风里。

琪亚娜没有回答。她低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身，往基地的方向走。步子很慢，像是在等他。

凌辰跟上去，落后她半步。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后面。

凌辰和琪亚娜往回走，步子比去时快了一些。夜风凉了，吹在湿过澡的皮肤上，激得人直想缩脖子。

白昼从他领口探出头，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冷？”凌辰问。

“不冷。”琪亚娜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两人又沉默了。

难搞，说错话了。要不找个时间去找一本情商是如何养成的书吧。

走到基地门口的时候，琪亚娜的脚步慢了下来。她没有进去，而是靠在门边的墙上，低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凌辰也停下来，靠在另一边。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由乃。”琪亚娜先开口了。她的声音很平，不像是在问问题，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

“你觉得她还能变回正常人吗？”

凌辰想了想。“不知道。也许能，也许不能。但她至少不会杀人。”

“那是被关起来了。”

“想杀人的话，关起来也拦不住吧。”

琪亚娜没有接话。风吹过走廊，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在月光中飘了一下。

“那你是觉得，”她顿了顿，“她这个人本身，还值得被当作人看？”

凌辰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值得。”凌辰说，“她做过的事，她自己得担着。但她变成这样不是她自己选的。从这一点上看，她和我们没什么区别。”

琪亚娜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她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我把崩坏兽引过来的。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追着跑那么远。你会不会……埋怨本小姐？”

凌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笑了一声。

“合着你还知道是你造成的？”

“本小姐就是问问。”她的语气还是那种淡淡的，但语速不自觉得快了一点。

凌辰靠在墙上，仰头看着那块灰蒙蒙的夜空。

“一开始确实有点。被一个不认识的白毛疯丫头拎着跑了好几公里，换了谁都有点小建议。”

他顿了顿。

“不过后来想想，要不是你，我那天可能就交代在那儿了。那会儿我刚到长空市，什么都不懂，连丧尸都可能打不过。你虽然把我拎得够呛，但至少没把我扔下。”

他转过头，看着她。她的侧脸在月光下白得有些发冷，睫毛垂着，眼睛看着地面。

“所以，不埋怨。而且我很高兴认识你哦。”

琪亚娜的身体僵了一下。很短，不到一秒，但凌辰感觉到了。

“……哦。”她说，声音闷闷的，没有回头。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琪亚娜转身往基地里走，凌辰跟在她后面。经过走廊的时候，路过一扇窗户，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块银白色的方框。

琪亚娜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她看着窗外，目光停在不远处的一排建筑上。

凌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排商铺，招牌歪的歪，碎的碎。最边上那家，招牌上写着“XX西点”几个字，字迹已经褪色了，但还能认出来。

“……想吃蛋糕？”凌辰问。

“没有。”琪亚娜收回目光，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