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凌辰走进餐厅的时候，琪亚娜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

面前摆着一碗粥，一个肉包子，还有一小碟咸菜。但她没怎么动，筷子搁在碗沿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皱巴巴的纸盒上。

那是昨晚装蛋糕的纸盒。盒盖上还沾着一小块干了的奶油。

凌辰端着餐盘坐到对面，白昼从他领口探出头，金色的竖瞳瞄了琪亚娜一眼，又缩了回去。

“早。”凌辰说。

“早。”琪亚娜应了一声，然后拿起那个纸盒，翻来覆去看了看，“嗯，这蛋糕哪来的？”

凌辰的筷子顿了一下。

“……什么？”

“本小姐问你，”琪亚娜把纸盒举到他面前，“这蛋糕哪来的？今天早上醒来就在桌上了。芽衣说是本小姐昨晚带回来的，还说是你做的。”

凌辰盯着她看，仔细琢磨她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

……她不是在开玩笑。她的眼神是认真的“我真的不记得了”。

“昨天晚上，”凌辰放下筷子，“你半夜在外面散步，我跟你一起去的西点店，然后做了蛋糕。你忘了？”

琪亚娜的眉头皱了起来。

“散步？本小姐昨晚很早就睡了。”

“……那你梦见什么了？”

“不记得了。”琪亚娜的目光移开，落在窗外的晨光里，“就记得……很亮。到处都是白的。然后有人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凌辰想起昨晚白昼歪头那一下。当时他没读懂，现在懂了。它在说：不对劲。

昨晚那个不是琪亚娜。是空之律者！

他的后背一阵发凉，空律怎么可以直接夺舍琪亚娜的。

但昨晚它出来了，没有攻击任何人，没有破坏任何东西，只是借着琪亚娜的身体在外面走了一圈，跟他聊了天，吃了蛋糕。

为什么？

“凌辰？”芽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凌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把那股凉意压下去，“在想事情。”

芽衣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坐到琪亚娜旁边，把那块干掉的奶油从纸盒盖子上擦掉，把纸盒叠好放在一边。

“应该是你昨晚梦游了。”芽衣轻声说，把粥碗往琪亚娜面前推了推，“先吃吧。”

琪亚娜“哦”了一声，低头喝粥。

凌辰看着她的发顶，银白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和昨晚那个在月光下问他的背影重叠在一起，又分开了。

一模一样。又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