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是被广播叫醒的。

“舰长，请到舰桥。前方即将抵达新加坡上空。”语音助手的女声在房间里回荡，不急不慢，像在念天气预报。

白昼从他枕边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在晨光中闪了一下，尾巴在他手腕上拍了拍。

“……知道了。”凌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昨晚和琪亚娜在甲板上吹了半天风，回房间后倒头就睡，连梦都没做。

白昼顺着他的手臂爬到肩膀上，尾巴搭在锁骨上，一下一下地拍。

他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房间。走廊里已经有人了。琪亚娜靠在墙上打着哈欠，白色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还穿着睡衣。

“早。”凌辰路过她。

“早……”琪亚娜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然后突然清醒过来，“哎！你等等本小姐！”

“等你干嘛？”

“本小姐也要去舰桥！听说要到新加坡了！”

“你去舰桥干嘛？你又看不懂地图。”

“本小姐是去监督你工作的！”琪亚娜理直气壮，“万一你偷懒怎么办？”

凌辰盯着她看了两秒。“……我谢谢你啊。”

白昼的尾巴拍了一下，像是在笑。

舰桥里比平时热闹。技术员们已经各就各位，屏幕上的数据跳动着，偶尔有人低声交流几句。

奥托站在全息投影台旁边，手里端着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碧绿色的眼睛盯着投影台上的三维地图。

德丽莎踮着脚站在他旁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负责人。

“早。”凌辰走到舰长席坐下。

“早。”奥托头也没回，“新加坡到了。”

凌辰看向观察窗。窗外，云层正在变薄，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海面上画出一片片金色的光斑。远处，灰白色的海岸线若隐若现。

“减速。护盾保持警戒级别。”凌辰按下通讯键。

“是。”

休伯利安号的速度慢了下来。云层越来越薄，城市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然后凌辰看到了。

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街道像血管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绿化带整齐，河流蜿蜒，几座大桥横跨在入海口上。没有倒塌的建筑，没有烧焦的痕迹，没有废墟。

整座城市完好无损。

舰桥里安静了下来。

“……这不可能。”德丽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踮着脚尖，整个人几乎贴在了观察窗上，“长空市都成那样了，新加坡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卫星图像显示，城市建筑完好率百分之九十七。”布洛妮娅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她低头看着电路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没有火灾痕迹，没有大规模坍塌。街道上有移动的生命体征。不是丧尸，是活人。”

“活人？”琪亚娜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舰桥，手里还拿个包子，“正常走路的那种活人？”

“正常走路。甚至有人在晨练。”

舰桥里又安静了。

凌辰盯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建筑群。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这座城市太干净了。从上面看下去，连街道上的垃圾都很少。像有人每天都在打扫。

“这不是幸存者能做到的。”奥托终于开口了。他转过身，碧绿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几百万人的城市，崩坏爆发后能活下来的，按正常概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十。就算把周边地区的幸存者都算上，最多也就几十万人。几十万人，不可能把一座城市维护成这样。”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除非……”他的语气轻了下去，“有人帮他们。”

“谁？”琪亚娜问。

奥托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回全息投影台前，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三维地图放大，显示出一片滨海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