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招牌歪了一半，上面的字褪色到只剩“BAR”三个字母还能看清。门是木头的，推的时候吱呀作响，像有人踩住了猫尾巴。

凌辰推门进去，一股混合着酒精、消毒水和霉味的气味扑面而来。白昼从他领口探出头，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中闪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这地方，确定是奥托说的联络点？”琪亚娜捂着鼻子。

“他说是。”凌辰环顾四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这老狐狸肯定很久没发经费了，真是可恶的资本家。

酒馆不大，吧台占了三分之一的空间，后面是一整面墙的酒瓶，落了一层薄灰。

几张桌子东倒西歪，椅子摞在墙角，看起来很久没人坐过了。搁这拍末世电影呢？道具组倒是挺用心。

但吧台前坐着一个人。

穿着白衬衫黑马甲，领口系着暗红色领结，头发用发胶往后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

五官端正，下颌线分明，乍一看是个清秀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一只玻璃杯，擦得那叫一个认真，仿佛杯子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文物。

姬子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吧台上。

“来一杯最好的酒！”

服务员抬起头，目光从姬子脸上扫过，又扫过后面跟着的一群人，嘴角弯起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最好的酒……可能无法配得上女士您的气质。”

姬子挑了挑眉。“哎呦，你这小嘴挺甜啊。”

“嘴甜是这份工作的必要，但对于如此漂亮的女士，我一向遵从我的本心。”服务员低头继续擦杯子。

姬子被他哄得心花怒放。

凌辰靠在吧台上，双手撑着台面，身体前倾。白昼从他领口探出头，金色的竖瞳盯着服务员，尾巴在锁骨上拍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紫色的荧光在瞳孔中一闪而过。

“幽灵是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我知道你是谁”的笃定，“我们是奥托派来的。他要重建天命，需要实验室的资料，资料，以及那些实验研究人员的帮助。你带路。”

服务员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神困惑地眨了眨。

“……什么是……幽灵？”

“奥托·阿波卡利斯。天命。”凌辰又补了一句，“别装了，我们都到这儿了。”

服务员歪了一下头，那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有点可爱的呆滞“呃，什么幽灵？什么奥托？天命？额……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凌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啊。漫画里不是说这家伙会变装吗？奥托给的情报也说了，“幽灵”是女的，擅长伪装。眼前这个人，脸型、喉结、肩膀宽度，看起来确实是男的。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昼的尾巴又拍了一下，这次重了一点。

“……你再看看。”凌辰心里嘀咕，我这也没看错啊，的确是女的。

喉结那里，在灯光下，阴影的角度不太对。还有肩膀，衬衫的版型有点过于宽松了，像是故意把肩膀撑宽。

哦，懂了，女扮男装。跟电视剧里那些“贴个胡子就是男人”的套路一个德行。

“你是女的吧？”凌辰直接问。

服务员的嘴角抽了一下。“……先生，您在说什么？”

“别装了。奥托都跟我说了，‘幽灵’，女的，擅长变装。”凌辰双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前倾，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再装我就要上手验了”的威胁。

服务员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那叹气的声音，从嗓子眼里出来的位置，比刚才高了一截。

“你们先坐。”服务员放下抹布，从吧台后面走出来，拉了把椅子坐下，“奥托让你们来的？”

“对。”凌辰也坐下来，朝其他人招了招手，“坐坐坐，别站着了，站着像来抄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