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这样逛过了。”琪亚娜走在前面，双手背在身后，步子轻快得像在跳格子。

“嗯。”芽衣跟在她旁边，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上一次……还是在千羽学园的时候。”

“那时候我们去商场，你试了一件裙子。”

“你也试了一顶帽子，卡在耳朵上摘不下来。”

“那是本小姐故意的！为了逗你笑！”

“我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凌辰走在后面，落后她们几步，看着那两个背影。白昼趴在他肩头，尾巴一下一下地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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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低声对白昼说，“女孩子逛街是不是都这么有体力？逛了一个小时了，她俩一点都不累？早上还吃了那么多，也不知道吃到哪里去了。我要是她俩那吃法，早胖成球了。”

白昼的尾巴拍了一下，意思是“你问我我问谁”。

他叹了口气，加快脚步跟上去。

拐过一个路口，一阵喧闹声从路边的游戏厅里传出来。

“哇！你好废物啊！”

“哎哟喂，明明就是你自己上去送，还怪上我了。”

“靠，你们两个一边吵架一边脏我兵线是吧！”

凌辰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奶茶店门口，隔着玻璃橱窗，看到三个少年挤在一张桌子前。手机屏幕上是推塔游戏的画面，英雄头像乱闪，技能特效糊了一脸。三个人一边打一边骂，骂完又笑，笑完又骂。

“凌辰？”琪亚娜回过头，走了几步，又喊了一声，“凌辰！”

他回过神来。“……哦，走啊。”

“你刚才看什么呢？”

“没什么。”

他加快脚步，跟上了她们。但那三个少年的声音还在耳边转。

“你他妈闪现送人头？”

“我闪现上去开团！你们不跟！”

“开个屁团，对面五个满血！”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这样。和朋友在奶茶店的沙发里，面前摆着小吃，奶茶赢了一起吹牛，输了互相甩锅，然后下一把继续。

“凌辰。”琪亚娜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发什么呆？”

“在想晚饭吃什么。”

“就知道吃。”

“你还好意思说我？”

两个人拌着嘴往前走。芽衣在笑着摇了摇头。

演奏会七点半开始。

滨海湾艺术科学博物馆在夜色中亮了起来，贝壳形的屋顶被灯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入口处排着队，男男女女穿着正装，低声交谈。

凌辰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白昼藏在他的领口里，只露出半截尾巴搭在锁骨上。琪亚娜穿着那件白色卫衣，猫耳朵竖着。芽衣穿了一件淡紫色的连衣裙，是下午逛街时买的。符华还是那身常服，灰色的，和夜色融为一体。

“四张贵宾座。”凌辰把票递给工作人员。

“请进。”

大厅里灯光柔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味。音乐厅不大，大概能坐三百人。舞台中央放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琴键在灯光下泛着象牙白的光泽。

贵宾座在前三排。凌辰他们被安排在第二排正中间，正对着舞台。

坐下之后，凌辰开始观察。

观众陆续入场，表情平静，动作自然。但凌辰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很少往舞台上看。不是不感兴趣，是不敢看。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看了就会出事。

他收回目光，扫了一圈音乐厅。

高台上，有一个人正俯瞰着全场。

西装革履，笑容标准，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陈瑞安。他身边站着一个男孩，看起来十来岁，穿着小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胖乎乎的，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成的微笑。

凌辰盯着那个男孩，眉头皱了起来。

有点眼熟。不是那种“好像在哪见过”的眼熟，是那种“我明明见过但想不起来”的眼熟。

他把穿越以来见过的所有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没见过。但那种眼熟感挥之不去，像一根刺扎在皮肤里。

然后他想起来了。那个绿胖子。不是长相，是那种油腻的、让人不舒服的气质。眼前这个男孩，和那个绿胖子，骨子里是同一种东西。

陈瑞安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侧过头，朝他举了举杯。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和奥托一模一样。

凌辰移开目光。

白昼的尾巴在他锁骨上拍了一下。

“知道了。”他低声说。

灯光暗了下来。

舞台上的聚光灯亮起，一束白色的光柱打在钢琴上。

音小姐从侧台走了出来。深蓝色的礼服，银灰色的长发散在身后，眼睛上系着那条黑色的丝带。

她走到钢琴前，坐下。双手放在琴键上，手指微微抬起。

第一个音符响了起来。

凌辰的耳朵被那个音符抓住了。它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从皮肤、从骨头、从每一个毛孔，直接渗进身体里的。优美的、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旋律，在音乐厅里流淌。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