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是被一股淡淡的饥饿感叫醒的。

梦里有鸡腿在他面前晃，晃着晃着鸡腿变成了琪亚娜的脸。她张嘴咬了一口，把鸡腿连着他的手一起吞了进去。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天花板灰白色，灯光没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灰蒙蒙的晨光。白昼盘在他枕头边，尾巴卷着他的手腕，它还在睡。

他就这么躺着看天花板，脑子里那根鸡腿还在转。

唉，什么鬼梦啊，琪亚娜抢他鸡腿就算了，还把他当鸡腿啃，我又没在现实里饿着她，至于在梦里报复我吗？

算了，跟梦较真属于跟自己过不去。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睡得太早了，醒得也太早，导致了他现在脑袋还有点懵。

白昼被他吵醒了，金色的竖瞳瞄了他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尾巴在他手腕上轻轻拍了一下，意思是“你起你的，我再躺会儿”。

凌辰拿起沙发旁边那杯水，喝了一口。

凉的，隔夜的水，阴凉，但喉咙确实舒服了不少，他咂吧咂吧嘴，总觉得这白开水喝出一股奇怪的味道，倒也不难喝，但又说不上来。

嗯，隔夜水果然不太能喝。

他站起来，把薄毯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客厅里很安静，服务器那屋的门关着，但缝隙里透出来一线蓝光，布洛妮娅大概还在敲键盘。芽衣和琪亚娜的房间门也关着，听不到声音。

阳台的门开了一条缝，晨风从外面灌进来，凉丝丝的。

凌辰走过去，推开门。

符华站在阳台上。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背心，深色长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头发扎成低马尾，垂在脑后。

她正在打拳，动作很慢，慢到每一拳都像是在水里推一块石头。

但凌辰知道那不是慢，是控制。

她的拳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收回来，再推出去。呼吸平稳，重心沉稳，脚下的瓷砖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晨光落在她身上，把那几缕灰色的头发染成淡金色。

凌辰靠在门框上，没出声。

符华打完一套拳，收势，吐出一口气。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醒了？”

“嗯。”

“怎么醒这么早？”

“做噩梦了。”凌辰想了想，“梦见琪亚娜把我鸡腿抢了，还把我当鸡腿啃了一口。”

符华的嘴角弯了下，“是吗？现在很早，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她说，“要不要一起练练？”

凌辰低头看了看自己。深灰色T恤，运动裤，脚上一双拖鞋。再抬头看了看符华那双能把崩坏兽劈成两半的手。

“不了不了。”他摆了摆手，“我练了怕你收不住力。”

“你的能力也很强啊，不用担心的，我也可以只出一成力。”

“一成也扛不住。”

符华没有再劝，转过身，继续打拳。

凌辰看了一会儿，决定不看了。再看下去他怕自己被符华那种“随便练练”的氛围感染，真的下场跟她对练，然后被一拳送进医院。

他转身走回客厅。

服务器那屋的门开了，布洛妮娅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电路板，灰色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但她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我很好我没事我还能再敲三天三夜”的面瘫样。

“早。”凌辰说。

“早。”布洛妮娅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布洛妮娅睡了三个小时。够了。”

凌辰张了张嘴，把“你这叫够？”咽了回去。

“你每天都只睡三个小时？”

“布洛妮娅只需要睡三个小时。”

“为什么？”

“天赋。”

凌辰沉默了两秒。他想起以前在网上看到过，有些人天生睡眠需求就比别人少，每天睡三四个小时就能满血复活。他一直以为那是都市传说，直到今天见到了活的。

“那你天赋挺省电的。”他说。

布洛妮娅看了他一眼。“布洛妮娅不省电。布洛妮娅只是不需要那么多电。”

“……行吧。”

他决定不跟她讨论睡眠问题了。跟一个能把电路板当枕头用的人讨论睡眠，属于对牛弹琴。

“我出去买早餐。”凌辰说，“你要吃什么？”

“包子。肉的。”

“行，等着。”

凌辰换了双鞋，拿了件外套就推门出去了。

清晨的街道很安静。路灯还亮着，橙黄色的光把路面照得像一条发光的河。偶尔有晨跑的人经过，戴着耳机，步子轻快，朝他点了点头。

凌辰也点了点头，心想：这些人也不知道是被控制了还是真的起得早。算了，不管了，反正今天是来买早餐的。

一家烧烤店在街角，招牌上写着“神州烧烤”，下面贴了一张A4纸，用马克笔写了四个大字：“早餐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