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胸口有点疼，“行吧。先不用。”

他从白昼尾巴上挣脱，踩在它背上。白昼载着他往音乐厅的方向飞，夜风灌进领口，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音乐厅的废墟在视野中放大。那个舞者还站在残破的舞台上方，裙摆在夜风中飘动，脸还是模糊的。

音悬浮在舞者身后，银灰色的长发散开，眼睛睁着，那双灰白色的瞳孔里没有光。

“凌辰先生。”她的声音从高空落下来，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这是我最后的乐章。”

“哦。”凌辰从白昼背上跳下来，落在废墟边缘，脚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我还真是荣幸啊。”

他抬起右手火焰在掌心凝聚，不再如同烈阳般璀璨，而是像炭火余烬一样的光，火苗在指缝间跳动，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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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落在他旁边，喉咙里的光团重新凝聚，赤红色的，比刚才更亮，更烈。

一人一龙站在废墟边缘，看着高空中那个七彩的女人，和那个女人身后的银发律者。

“你左我右？”凌辰问。

白昼喷了一口气。

舞者动了。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在空中折线移动，每一次转折都留下一个残影。

七个残影同时出现在废墟上空，每一个都穿着不同颜色的裙子，每一个都摆着不同的姿势。

一个提裙，一个伸手，一个侧身，一个低头，一个仰首，一个旋转，一个静立。

七个影子，七种姿态。

凌辰没时间分辨哪个是真的。

白昼先动了，它张开嘴，赤红色的火柱从喉咙里喷出去，横扫过整片废墟。火焰所过之处，碎石熔化，钢铁变成铁水，空气扭曲。

七个影子被火柱吞没，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消散，没有血，没有惨叫，因为那些全部是假的。

舞者真身从白昼身后浮现，她右手提裙，左手前伸，五指并拢，和刚才一样的姿势，朝白昼的后背按了下去。

“后面！”凌辰喊了一声。

白昼来不及转身。它把尾巴甩过去，像一根钢鞭抽向舞者的手臂。

舞者的手按在白昼尾巴上。

鳞片碎裂，血肉飞溅。白昼的尾巴被弹开，整条龙往旁边踉跄了几步。它的尾巴垂下来，鳞片上多了一个手掌形的凹陷，血从裂缝里渗出来。

凌辰已经冲上去了。

他右手握着天火圣裁，剑身上暗红色的火焰猛地一涨，朝舞者的头顶劈下去。

舞者没有躲，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轻轻的接住了剑刃。

火焰在她掌心里炸开，她的手被烧得焦黑，皮肤卷曲，露出下面金红色的血肉。但她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的握紧了剑刃，把凌辰连人带剑往旁边一甩。

凌辰像是被当成垃圾一样甩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地上缓冲了好几步才站稳。

白昼从侧面冲过来，张开嘴，朝舞者的腰咬下去。

却被舞者一个优雅的侧身就躲开，左手一巴掌拍在龙头上，白昼的脑袋被拍得往旁边一歪，整条龙栽倒在地，砸出一片灰尘。

凌辰喘着气，胸口疼得更厉害了。

理权柄还在慢慢恢复，冰和岩还是没反应，崩坏能被抽走了大概三分之一，思维和肉体的脱轨感更明显了。

他刚才那一剑，脑子里想的是劈他的头，结果剑落下去的时候却偏了，砍的是肩膀，不过问题不大，毕竟都被接下来了。

舞者转过身，面朝凌辰。

她的右手冒着烟，烧焦的皮肤正在愈合，新的肉芽从伤口边缘长出来，金红色的，像熔岩在皮肤下面流动。

凌辰看着那只正在愈合的手。

“你还带回血的？过分了吧！不是，这不削啊！”

舞者没有说话，她提起裙摆，又行了一个礼。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七种颜色的光从她体内涌出来，在她身前凝聚出一把琴。

透明的，像水晶雕刻而成，琴身上流淌着七种颜色的光纹，她伸出手指，按在琴弦上。

凌辰的后背一凉。

“白昼！打断她！”

白昼从地上爬起来，嘴里的火柱喷了出去，赤红色的火焰撞向舞者，但她面前那把透明的琴震动了一下。

一道音波从琴弦上炸开，把火焰震散了，火焰在音波中溃散，像烟花一样炸开，落到废墟各处，点燃了几堆火。

凌辰咬着牙，把天火圣裁往地上一插。双手在身前虚握，伊甸之星在掌心成形，黑金色的球体膨胀，重力场从他脚下炸开。他把引力朝舞者的方向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