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感,凌辰盯着面前满满当当的餐桌,人在椅子上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无言沉思。
十几碗熬得软糯的白粥一字排开,旁边肉包、菜包、豆沙包层层叠叠堆成了小山头,热气裹着面香和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这分量,搁平时够四五个壮汉敞开肚皮吃,撑到走不动道那种。
“……这是什么情况?”他抬眼瞅向旁边站着、一脸紧张的值班厨师。
厨师心里咯噔一下,只当是准备的量少了不够这位大佬吃,连忙搓着手赔笑,身子都往前倾了倾:“啊?是不是还不够?您稍等!我立马去后厨再蒸两笼,再熬几碗粥,分分钟的事!”
说着转身就要往后厨跑。
“别别别,打住!”凌辰赶紧伸手拦人,哭笑不得地叹气,“不用加,我不是卡斯兰娜家族的,不用按琪亚娜的饭量给我备餐。这么多,我吃到中午都吃不完,纯纯浪费。”
厨师瞬间闹了个大红脸,挠着头连连道歉:“啊,实在对不住凌辰先生!我看您是能硬刚律者的大人物,下意识就以为跟琪亚娜大人她们一样,饭量都格外惊人……是我想当然了!”
“没事,正常误会。”凌辰摆摆手,随手端过一碗粥,抽了两个肉包放到自己面前,把剩下的都推了回去,“这些就够了,剩下的你们分了就行,别浪费粮食。”
厨师连忙应着,端着多余的餐食匆匆退下了。
凌辰咬了一口热乎的肉包,汤汁鲜浓,面皮暄软,味道倒是不错。他边嚼边抬眼扫了一圈食堂,眉头不自觉地就挑了起来,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咽。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休伯利安的食堂虽说不算小,但最多也就跟那些学校食堂的规模差不多,拢共几十张餐桌,从打饭口到正门一眼就能望到头。
可现在放眼望去,一排排整齐的长桌顺着地面延伸出去,密密麻麻一直铺到视野尽头,他眯着眼瞅了半天,竟没看到食堂的正门在哪。
宽敞得过分了,跟个大型会展中心似的。
凌辰叼着包子,身子往后靠了靠,又左右看了两遍。
确认了,这确实不是他睡懵了产生幻觉,是食堂真的凭空大了一倍都不止。
“扯淡呢……”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休伯利安不就是个浮空战舰吗,还能半路扩建不成?总不能是我睡着这三天,有人连夜给舰体焊了半截新的吧?”
当然这显然不可能。
先不说工程难度,就休伯利安天天飘在新加坡上空,真要大兴土木,动静能小得了?他就算睡得再死,也不可能一点震动都察觉不到。
“凌辰?”
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凌辰回头,看见符华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她一身素色的练功服,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额角沾着点薄汗,肩线舒展,瞧着是刚结束晨练。
晨光从舷窗斜斜照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冲淡了几分常年的冷意。
“哦,符华。”凌辰笑了笑,伸手示意对面的座位,“起这么早?刚晨练完吗?”
符华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把餐盘轻轻放在桌上,她的目光落在凌辰脸上,细细扫了几秒。
少年的眼底清亮,气色红润,再也没有三天前那种脱力虚脱的苍白,连周身沉郁的气息都收敛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的精神头都透着松快。
她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极淡的松快:“看样子,你是休息好了,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嗯,睡够了,浑身骨头都睡舒展了。”凌辰咬完最后一口包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这三天辛苦你们了,近万人的安置、战后一堆烂摊子,全靠你们盯着。我倒好,直接睡了个天昏地暗。”
“分内的事。”符华轻轻摇头,拿起勺子喝了口粥,顿了顿,还是抬眸问了一句,“崩坏病那边,没再反复?”
她没提羽渡尘,没提那天的燃烧记忆。
脑海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知道自己动用了神之键,知道出手救了他,知道那天高空之上赤色剑光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