枇杷十藏知道自己该撤了。

作为指挥官，他知道什么时候能打，什么时候不能打，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不能打。

那个小鬼根本不是人。

是怪物。

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撤！”他嘶吼着，“所有人，撤！”

雾隐的人早已魂飞魄散，听到这个命令，立刻转身就跑。

有人跑得太急，绊倒在尸体上，顾不上擦去脸上的血污，爬起来继续跑。

有人扔掉了武器，只为了跑得更快，有人一边跑一边哭，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什么都顾不上了。

五百个人，来时整整齐齐，走时溃不成军。

但钰没打算让他们走。

他看着那些逃跑的人，忽然想起一件事。

止水在后面看着呢。

五岁的小鬼，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战场，要是让这些人跑了，止水会怎么想？

会觉得杀人不过如此吗？

会觉得战争就是打不过就跑吗？

宇智波钰想了想，觉得这样不好，心底无声叹息。

作为宇智波的人，终究要见识到战争最刺骨的残酷。

唯有如此，才能体会到和平的重量。

止水，这就是哥哥对你最深沉的爱。

他缓缓抬起手，是往两边张开。

刹那间，天空暗了。

太阳明明还挂在天际，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遮蔽，雾隐的人停下脚步，抬头往天上看。

表情怔愣，有的人身上有伤，此刻却没感到疼痛。

他们看见了云。

黑的，厚的，压得很低的云，那云在翻滚，在旋转，在以那个怪物为中心，一圈一圈地聚拢。

“那是什么？”有人嘶吼。

没人回答。

云层里开始有光在闪。

那种梦幻的颜色，令人向往。

红的，金的，橙的，像火烧云，但比火烧云亮一百倍。

枇杷十藏站在远处，看着那片云，腿忽然软了。

他见过一次这种景象。

这种美丽又神圣的颜色。

枇杷十藏只在美梦中见过。

这是神明来接引人们的道路，这是去往幸福的道路。

十藏那时只是做梦。

现在他知道这不是做梦了。

“跑！”他撕心裂肺地喊，“快跑！”

但来不及了。

钰张开手掌，对着天空。

他深吸一口气。

掌心的雷火，与天上的云，开始共鸣。

天上的云开始翻涌的更激烈了。

那些红的金的光，那些翻滚的云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畅游一样。

宇智波钰的身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渐渐升空。

止水站在队伍最前面，仰着头看着这一幕。

他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一眨不眨。

他没害怕。

只是看呆了。

诚站在止水旁边，他就那么看着，眼底的猩红光芒愈发昌盛，几乎要灼透空气。

“决。”他说，声音发飘。

“嗯。”宇智波决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紧紧锁着空中的身影。

“钰大人……到底是什么？”诚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敬畏。

宇智波决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一眨不眨的看着天空的雷云之上

“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咱们跟对人了。”

宇智波诚点点头。

“嗯。”

宇智波钰飞到了自己想要的高度。

他闭上眼，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