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中发出一声咆哮。

那声音在雾隐来听，根本不是人的声音。

是巨兽的咆哮，是山崩地裂的轰鸣，是几千几万道雷同时炸响的巨响。

雾隐的人捂住耳朵跪下去，有人耳膜破裂，血从耳朵里流出来。

然后火与雷诞生了。

一条由火和雷凝聚而成的龙，从云层里冲出来。

那龙有头，有身，有爪，有尾。

它冲上天空，在云层中穿行了一圈，然后俯冲下来，冲向那些逃跑的雾隐。

红金交织的光柱从云层中砸落，每一道都带着足以熔穿岩石的高温，每一次爆炸都震得大地开裂。

雾隐的忍者们在光雨中尖叫、奔跑、化为飞灰。

有人试图用水遁抵挡，却在接触的瞬间被蒸发成白雾；有人抱着头蜷缩在地上，祈祷这只是一场噩梦，下一秒就被光柱吞噬。

枇杷十藏瘫在地上，看着那片炼狱般的景象，牙齿不住地打颤，他见过无数死法，却从未见过如此华丽又残酷的屠杀。

而在战场边缘的树林里，止水攥着衣角，小小的身体在发抖。

他看着那些曾经凶神恶煞的雾隐忍者在光雨中化为焦土，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飞在毁灭的中心，像一尊冷漠的神。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底的写轮眼不受控制地转动，第一次清晰地刻下了“战争”这两个字的真正模样。

钰收回手，天空的光云渐渐散去，阳光重新洒在大地上，却再也照不暖那片焦黑的土地。

他转过身，看向止水的方向，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演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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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吗，止水？”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这就是战争。”

龙啸。

火海。

雷光。

惨叫。

人间地狱。

————

枇杷十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只记得那条龙冲下来的瞬间，他本能地往旁边一滚，滚进了一道沟壑里。

那沟壑是刚才那道电磁炮留下的，正好能容下一个人。

他蜷缩在沟里，听着外面的声音。

龙的咆哮声。

火的燃烧声。

雷的轰鸣声。

还有人的惨叫声。

那惨叫声持续了很久。

一声接一声，一片接一片。

然后慢慢变小，变稀，最后变成偶尔的一声，然后彻底安静。

枇杷十藏蜷在沟里，一动不敢动。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一个小时。

他甚至都在这里想到了自己出生以来的所有事。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踩在焦黑酥脆的地面上，一步一步走过来。

脚步声停在他头顶。

枇杷十藏屏住呼吸，连心跳声都要停滞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出来。”

是那个怪物的声音。

平静的，淡淡的，像是在说吃饭了一样。

十藏没动，他止不住的颤抖。

他来了！他来了！

这个怪物来找我了！

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

“出来。别让我下去找你。”

十藏深吸一口气，撑着焦黑的泥土，从沟里爬出来。

他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眼眸。

八岁，黑发凤眼，深蓝色的作战服上连一点血迹都没有。

他站在焦黑的地面上，周围是数不清的尸体，烧焦的，雷劈的，还有连尸体都没有只剩残肢的。

但他身上干干净净，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与这个修罗场格格不入。

枇杷十藏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