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老张,你托大了?

他死死盯着场中的周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眶通红,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张三丰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字字诛心:

“你挑战崆峒派厉长老,对方的七伤拳尚未施展,你便一掌拍碎了他的肩胛骨。

他认输之后,你又补了一掌,震断了他的心脉。

事后你对崆峒派说,拳脚无眼,抱歉。”

“你挑战昆仑派太上长老,对方的寒玉剑尚未出鞘,你便欺身而上,双掌连环拍出十七掌,将对方的护体真气硬生生震散。

最后三掌打在胸口同一位置,将肋骨拍碎,碎骨刺入心肺。

事后你对昆仑派说,刀剑无眼,抱歉。”

何太冲扶着金冠的手指剧烈抖动了一下,金冠歪斜,他竟浑然不觉。他身边的班淑娴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袖子,指节泛白。

那位太上长老,是他的师叔,从小教他昆仑剑法,最后却被周桐打成了废人,在床上煎熬了三年才咽气。

“你还挑战过铁掌帮、巨鲸帮、五凤刀、海沙派……”

张三丰一个一个名字地念下去,每念一个,周桐的嘴角就抽搐一下。

那些名字他都记得,每一个都记得,他就是踩着这些人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他管这叫“切磋”,管这叫“以武会友”,管这叫“武痴的追求”。

他甚至在每次杀人之后都会对着尸体鞠一躬,说一句

“抱歉,失手了”。

他觉得自己很真诚,觉得自己只是在追求武道的极致,觉得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人都是因为自己太弱才死的。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张三丰的声音突然一顿,那平淡的语调里骤然透出一股斩金断铁的威严:

“你配叫武痴吗?”

这句话声音并不响亮,甚至算不上愤怒,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鄙夷,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悸。

广场上所有人都被震住了,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周桐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四字判词击中了灵魂最深处。

他瘫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张三丰,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惊骇、茫然,还有一丝被戳穿伪装的羞怒。

张三丰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垂在身侧,周身没有任何真气波动,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百岁老人站在自家院子里。

可就这仅仅的一步,却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

“贫道给你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