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商户的口供一笔一笔落在笔录纸上,签字按手印,整套证据链完整闭环,直接指向程怀安。
公社司法干事收好卷宗,面色郑重看向苏念安一家三口:“人证物证俱全,我们会联合公安整理材料,正式传唤程怀安接受讯问。只是此人行事素来谨慎,所有金钱往来大多不走对公渠道,多用实物、私下转交,想要做实主谋罪名,还差一层直接关联的铁证。”
秦凌天下意识颔首,他在部队多年办案取证,深知这个关键点。间接口供再多,若是抓不到程怀安亲自授意、交付酬劳的实据,对方大可以推脱只是旁人私下联络,自己毫不知情,最后顶多判底下人担责,主犯安然脱身。
苏念安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小脸沉静,眼底那股魔丸般的冷意缓缓漾开:“我料到他会留后手,不会留下白纸黑字的凭证。之前安插在他周边盯梢的人手,已经传回消息,程怀安这两日联系了唐家在本地的负责人。”
“唐家?”苏清鸢眉头一皱,“之前一直是程怀安单独出手,怎么唐家也要掺和进来?”
“唇亡齿寒。”苏念安淡淡解释,“秦家三房垮台,若是程怀安再出事,唐家失去合作渠道,早年一起分走的产业红利迟早要吐出来。程怀安明面上的招数接连溃败,常规手段已经拦不住确权,只能联系唐家动用压箱底的底牌。”
“他们剩下能打的牌无非两类。其一,找人销毁各地留存的原始档案、地契、对公核销底册,毁掉我们的确权根基;其二,铤而走险,暗中制造意外,逼迫我们主动搁置清算确权。”
这话一出,秦凌天神色陡然凝重。他从军十余载,见过不少不择手段的对手,一旦对方放弃规则博弈,转向私下下绊子,危险系数会成倍上涨。
“我立刻联系昔日战友,抽调可靠人手,分头驻守存放原始文书的库房、各个田庄与商铺,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严防有人纵火、偷盗损毁档案。同时留意所有进出人员,但凡行踪可疑,立刻上报工作组。”
“爸,守住档案库房是重中之重,那里存放着全套备份地契和历年公账底档,是我们所有的确权根基。”苏念安叮嘱完毕,转头看向司法干事,“传唤程怀安可以按流程正常走,不必刻意加急。对外放出风声,只说四名商户涉嫌虚假诉讼正在调查,暂时还没有锁定幕后主使。”
苏清鸢有些不解:“为何不立刻传讯施压?”
“欲擒故纵。”苏念安勾起一抹腹黑浅笑,“若是立刻大张旗鼓抓捕问询,程怀安警觉之下,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络渠道,销毁所有隐性证据,唐家也会紧急收手藏匿踪迹。放他几天喘息时间,他必然会和唐家碰面商议对策、交接后手,只要抓住二人私下密谋、商议后续手段的现场证据,两条大鱼就能一并收网。”
这套布局环环相扣,听得在场干事暗自惊叹,谁也想不到一个十一岁少女,心思深沉到这般地步,懂得放长线钓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