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量上去了,成本反而降了——赵大的月俸两贯,分摊到每一颗丸子上,不到两文钱。可产量翻了三倍,每颗丸子的人工成本从五文降到两文——这笔账,划算。

再说,他腾出了时间——不用再每天花两个时辰搓丸子了。这些时间可以用来坐诊、给杜如晦治病、太医署当差——还有,想更多赚钱的法子。

赵大上工第五天,连搓板做好了。

一块厚实的梨木板,上面刻了十二个半圆形凹槽——每个凹槽的大小跟养血丸一模一样。赵大把药泥压进凹槽,用一把薄刀片平着一刮——十二颗丸子同时出来。稍微滚一滚圆,就是十二颗大小均匀的养血丸。

产量一下子从一百五十颗涨到四百颗。

阿贵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赵大哥——这也太快了!

快不快的不重要——赵大拿起一颗丸子对着光照了照,重要的是——颗颗一样。大小均匀,药量才准。

田青检查了连搓板出的丸子——圆润、均匀、大小误差极小。比手搓的好了一个档次。

赵大——这个连搓板,回头多做几块。养血丸一块、止咳散的药团模板也做一块——以后散剂也用板子压,不用一包一包手称了。

有了赵大和连搓板,云田堂的成药产能彻底上了一个台阶。养血丸日产四百颗,止咳散日产六十包,活血膏日产三十贴——这个量,已经不比仁济堂的成药产量低了。

而成本——灵田药材免费,只有蜂蜜、麻油、黄丹等辅料和赵大的月俸——每颗养血丸的成本不到一百文。

精制版养血丸加灵田药粉——成本一百二十文,卖八百文,利润六百八十文;普通版用军需渠道进的市面药材——成本九十文,卖五百文,利润四百一十文。走量的普通版利润薄,可胜在销路大;走质的精制版利润厚,胜在口碑好——两条腿走路。

赵大来了之后,利润还涨了——因为人工成本降了。

田青把账算清楚,交给杜小棠。杜小棠看了之后,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不是那种极浅的涟漪,而是真真切切的、嘴角往上弯了弯的笑。

这个赵大——请得好。她在账册上记了一笔,人工成本降了一半,产能翻了三倍——这是今年以来最划算的一笔投资。

两贯月俸的投资。田青也笑了。

不止。杜小棠拨了两下算盘,赵大的手艺值五贯——你只花了两贯。这笔账——你赚了。

田青看着她拨算盘的样子——那只乌木算盘在她纤细的手指下噼里啪啦地响,像一首小曲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他忽然发现,她今天没有穿那件青灰色的窄袖衫子,换了一件淡蓝色的——像秋天的天空。

你今天换了衣裳。他说了一句——说完就后悔了。这话不该他说的。

杜小棠的手在算盘上停了一瞬。

昨天下雨,旧衣裳湿了没干。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解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两个人没再说话。杜小棠继续拨算盘,田青在旁边看赵大搓丸子。阳光从院子里照过来,把整个后院照得暖融融的。

杜姑娘——赵大忽然从后院探头进来,这批养血丸的蜜有点稠——是不是多熬了一刻钟?

杜小棠起身去了后院。田青坐在账桌前,听着后院里赵大和杜小棠讨论炼蜜火候的声音——一个粗嗓门,一个细嗓门,竟然配合得很默契。

他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写杜如晦的复诊方案。

后天要去杜府复诊了——第一阶段清肺止血的药吃了七天,该看看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