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上工第一天，田青教他碾灵田药材。

这些药材——是我家祖传的药种种的，跟市面上的不一样。药力强得多，碾粉的时候不用使全力——五分力就够了。碾出来的粉比普通药材细三成，过筛的时候用最细的筛子。

赵大试了一碾——他碾惯了普通药材，一上手就知道这批货不一般。

掌柜的——这药……好啊。他低头闻了闻药粉的气味，当归味儿正，没有杂气。比我在陈家药坊碾的当归好了不止一倍。

好药碾好了才出好丸。田青把炼蜜的铁锅支上，来，我教你炼蜜。

炼蜜是成药炮制中最讲究火候的活。田青之前自己摸索了几天，手法逐渐纯熟——可还不是老手。赵大在陈家药坊做了三年，炼蜜的手艺比他好。

中蜜——滴水成珠。掌柜的你看。赵大盯着锅里的蜜，气泡从小变大，从多变少。他拿筷子蘸了一滴蜜，滴进碗里的冷水中——蜜滴沉到碗底，凝成一粒琥珀色的圆珠。

到了。

田青把药粉倒进去——赵大快速搅拌，手法比田青快了一倍。药泥在锅里翻滚，粉与蜜交融，变成一团褐色的柔软药泥。

赵大揪了一块药泥，在手心里搓了三圈——一颗圆润的丸子滚出来。大小均匀，表面光滑，比田青搓的还好。

好手艺。田青由衷地赞了一句。

赵大嘿嘿一笑：搓了三年丸子——手都搓出记忆了。

第一天，赵大碾了三斤药粉，搓了八十颗养血丸——颗颗圆润均匀，大小误差不到半成。田青检查了一遍，满意得不行。

有了赵大，炮制的活就全交出去了。田青只需在灵田里收药、烘干、分配好药粉的比例——碾粉、炼蜜、搓丸、包装，赵大一个人全包。

掌柜的，赵大搓完最后一颗丸子，擦了擦手，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的养血丸——方子好，药也好。可搓丸的手法可以再改进。现在是一个一个手搓的——慢。我在陈家药坊的时候，见过一种连搓板——一块木板上刻十几个凹槽，药泥压进去，一刀刮平，十个丸子同时出来。快十倍。

连搓板？田青来了兴趣，你会做？

会。给我一块硬木板和一把刻刀——三天就能做出来。

好。木板去找老张木匠要——我跟他打过招呼了。刻刀——田青想了想，东市铁匠铺有。你明天自己去挑一把趁手的。

赵大眼睛发亮——他这辈子在药坊里都是听人吩咐做事，从没有人让他自己出主意、自己改进工具。

掌柜的——你是第一个让我说想法的人。

你是个好药工——好药工的手艺不该浪费在一个一个手搓上。田青拍了拍他的肩，以后炮制的事，你全权负责。怎么做快、怎么做好，你说了算。我只管配方和药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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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重重点了一下头。

当天晚上，田青在灵田里算了一笔账：

赵大来了之后，成药产量翻了三倍。养血丸从每天五六十颗变成一百五十颗——如果连搓板做出来，还能再翻几倍。止咳散和活血膏也由赵大负责碾粉和调配——田青只管灵田药材的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