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改命

雨水顺着她额发滴落,划过骤然失血的脸颊。

“这……这不可能……”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大人!陛下怎么会……”

她怎么会怀疑司徒家?

曹元弋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这个近乎微笑的表情在她脸上显得格外破碎。

她向前半步,雨水打湿的袍裾与安南洲的衣角缠在一起。

“安主事。”三个字吐得又轻又缓,却像铁钳般扼住了对方未尽的话语,“旨意已下。”

一道闪电劈亮天际,刹那白光映出安南洲惨白的脸。

她手指死死攥着那页纸,指节凸出发白的棱角。

曹元弋忽然伸手覆上她颤抖的手背,带着她将那张纸按在廊柱上。

雨水顺着柱子流下,墨迹开始晕散。

“记住你兄长是怎么死的。”曹元弋的声音融在雨声里,几乎听不真切,“我们忠的是陛下,官场上无论是谁,包括太女的人,不要掺和太深。”

安南洲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死寂。

她看着纸上的字迹在雨水中化作模糊的墨团,忽然将整张纸塞进口中,咀嚼两下硬生生咽了下去。

曹元弋静静看着,袖中的手悄然握紧。

直到对方喉结滚动着完成吞咽,她才从袖中取出另一封密函。

“明日启程后再看吧,这个收好,若觉得有任何不对,直接拿这个联系兰阁,她们会尽全力护住你。”

惊雷炸响,盖过了安南洲压抑的抽气声。

雨幕中驶来一辆玄黑马车,帘幔垂下得密不透风。

安南洲被扶上车前最后回望,雨幕如织,将整个皇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

她看见曹元弋依然站在廊下,身形挺拔如松,手中却不知何时多了一盏素白河灯——工部百年惯例,每逢重大工程启程或国事动荡时,尚书须亲手在护城河放灯祈愿。

马车辘辘驶过水洼,溅起的浑浊泥点打在车帘上,像一道道污浊的泪痕。

曹元弋摩挲着河灯纸罩上“山河永固”四个烫金小字,指尖忽然发力。

薄纸灯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响,她竟将灯芯连根掐灭,滚烫的灯油溅在手背上,灼出一小块红痕。

昨夜御书房的画面倏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