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帝抚着东北舆图轻笑时,烛火在她眼底跳动成两簇幽深的火焰。
“元弋可知,武国国师最擅长的不是占星……”
雨声轰鸣中,天子的话语似鬼魅低语,带着近乎癫狂的兴奋。
“是改命。”
“改命”二字如冰锥刺进曹元弋心口。
她想起几日前凤后召见时,那位天下最尊贵的男子执壶斟茶,状若无意间提起,“听闻武国国师曾为夭折的幼童续命十二载。”
茶香氤氲中,凤后腕间佛珠碰撞轻响。
“若真有这般神通,倒是想请来为大凰子讲讲经。”
河灯在她掌心皱成一团,竹骨发出断裂的脆响。
曹元弋指间的血珠滴落在河灯残骸上,迅速晕开成一滩暗红的污迹。
她凝视着那抹血色,忽然想起三日前凤后宫中那盏雪芽茶的香气——过于甜腻的暖香,裹挟着佛珠碰撞时细微的脆响,如今想来竟像毒蛇吐信。
“续命十二载……”
她齿间碾过这五个字,忽然冷笑出声。
前朝末代皇帝炼丹求长生的记载还压在工部档案库最底层,那些丹炉里烧出的灰烬曾让半个皇城染上怪病。
史官笔锋如刀,至今仍刻着“帝崩于丹毒”的记载。
雨势渐骤,狂风卷着水汽扑进廊下。
曹元弋松开手,任凭破碎的灯骨混着血水落在地上。
她想起大凰子满月时被抱来工部的模样——那孩子裹在凤凰纹的锦缎里,小脸苍白得透明,工部特制的暖玉匣子才护住他心脉。
如今十年过去,太医令每月仍亲自煎药调理,怎么就要靠邪术续命?
“凤后啊……”她望着宫城方向喃喃自语。
爱子心切竟能让人昏聩至此?
陛下如何爱重凤后她不管,凤后如何爱子心切她也不管,但武国国师绝不能入京都。
甚至,不能让她与陛下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