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正殿在晨光中苏醒,百尺穹顶之上,巨大的朱雀彩绘展翅欲翔。
金红的羽翼以赤金箔贴就,随着日角渐升流转着火焰般的光泽。
七十二根通天柱皆以玄铁为芯,外裹朱漆,每根柱身都浮雕着朱雀巡天的图景——喙衔瑞云,爪擒恶瘴,目嵌黑曜石,在晨曦中凝望着列队而立的百官。
钟鼓司敲响朝钟。
青铜钟身上朱雀纹路震鸣时,百官沿着白玉阶鱼贯而入。
官靴踏过冰冷如镜的黑曜石地砖,倒映出穹顶朱雀的羽影,恍若踏火而行。
靖安帝端坐于朱雀台御座之上。
御座以整块赤玉雕成朱雀托举之形,帝王十二章纹衮服的玄衣纁裳,与朱雀金红的羽翼融成灼目的天家威仪。
“众卿,”
靖安帝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臣工耳中,压下了一切杂音。
“北境军报,黎国、常国、照莜三国近来频频异动,小股骑兵屡犯我边陲,虽未成大患,其心可诛。更兼东北梁国与武国交战正酣,武国虽与我荣国交好,然战火纷乱,难保不生变数,波及我境。”
兵部尚书出列,躬身道,“陛下圣明。然此等疥癣之疾,遣一上将,率数万精兵即可震慑,何须……”
靖安帝抬手打断了她,“朕知道你们的想法。但此次,朕意已决,将御驾亲征。”
当“御驾亲征”四字从帝王唇间落下时,殿柱上的朱雀目石骤然反射出一道锐光,恰照亮太女上官景逸微微颤动的睫毛。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虽然陛下曾是马上将军,军功赫赫,但自从应承先帝临终遗愿上位后,她已久不出京,突然要亲征几个跳梁小丑般的边陲小国,实在有些兴师动众。
老成持重的太师蹙眉出列,“陛下!三国虽蠢蠢欲动,然实力远逊我荣国,武梁之战亦未直接威胁我国土。陛下万金之躯,实不必亲冒矢石。若欲彰显天威,遣一大将军代天巡狩,足矣!”
不少大臣纷纷附和,“太师所言极是!请陛下三思!”
礼部尚书立即跟进,“武国虽出兵梁国,却遣使再三保证绝不犯我荣境。陛下何必亲涉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