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漂亮的女人，也会有老去的那一天。

李焕忽然意识到，这个道理他当然懂，却很少真正去想——直到此刻，当田薇坐在他面前，用一种近乎平淡的语气说出“想要个孩子”的时候，那些话才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进他心底某个从不曾被触及的角落。

她跟了他快十年。

从二十多岁到年近不惑，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

而他，确实该给她一个交代了。

“没什么不同意的。”

话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李焕自己都有些意外。他没有经过层层推演，没有进行风险评估，没有在心里默默过一遍那些关于继承权、控制权、战略格局的复杂考量。

那些东西当然都在。

可此刻，在这个冬日的下午，在江州灰白的天光里，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有些问题，不应该用推演来回答。

田薇抬起头，眼睛里有些不确定的光。

李焕迎着她的目光，微微笑道：“你喜欢就生一个。反正也不是养不起。”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深情告白，甚至没有那些在狗血剧里该有的承诺。

可田薇听懂了。

不是因为“养得起”——当然，他们确实养得起。

而是因为“你喜欢”。

那三个字，比任何山盟海誓都重。

她低下头，看着日程本上那些还没有写完的字迹。手指摩挲着封皮光滑的触感，忽然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颤。那是她极少有的失态——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眨眼的人，此刻却连一条消息都发不好。

“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

李焕没有接话。

他只是站起身，绕过会议桌，走到她身边。手落在她肩头，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按了按。那力道不重，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