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江州冬日的阳光正在西斜，在会议室的白色墙壁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影。远处，不知谁家已经早早挂起了过年的红灯笼，在灰白的天空下，像一个小小的、暖洋洋的句点。

田薇没有抬头。她只是用脸颊贴着李焕的手背，感受着那上面传来的温度。

她的眼睛还盯着日程本，可那些字迹已经模糊成了一片。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线又西移了几分，久到会议室角落的阴影又扩大了一些。

田薇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常见的娇软——那是她在任何人面前都不会有的语气：“晚上去我那里吧？”

她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背，像一只终于放下防备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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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焕低头看着她。从那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垂落的发丝、低垂的眼睫，和贴在手指边的那一小片温热的脸颊。

“行。”

一个字，干脆得像答应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

田薇的睫毛颤了颤，没有抬头，只是把脸往他手心里又贴紧了一些。

窗外，夕阳正沉入城市的天际线，把会议室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

那些关于芯片、制裁、供应链的沉重话题，那些压在肩上的千钧重担——

在江州好好陪了田薇几天后，李焕在小年夜之前赶回了锦江。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依次掠过。临近春节，锦江城里比平时热闹许多，街边挂满了红灯笼，卖年货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空气里飘着炒货和腊味的香气。

李焕靠在后座，难得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甚至有了几分过年的期待。

可当车子拐进那条通往老宅的巷子，他刚下车，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老宅门前一片忙碌。

几个工人正踩着梯子往门楼上挂灯笼，院子里进进出出搬着桌椅，连门口那两棵老槐树都被缠上了彩灯。整个老宅被隆重装扮一新，那阵仗，简直像是要举办一场大型晚宴。

更让李焕意外的是，已经退居幕后多年、已经习惯种地的李锋，此刻正领着着儿子继业站在老宅门前，一边指挥着众人忙活，一边低头交代继业一些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