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勿用……” 渊望着窗外舒卷的云涛,低声咀嚼这四个字。
道理他懂,可一想到下界那高悬的利剑,想到那些因神教野心而凋零的故人,想到自己一路走来所经历的,那股想要将一切阻碍碾碎、清算旧账的冲动,便如岩浆在胸中奔突。
“咯吱——”
房门被推开,段星辰走了进来。
她看着渊依旧站在窗边、背影紧绷的模样,叹了口气。
“还在想楼主的话?” 段星辰走上前,声音难得地柔和了几分。
她虽不在那偏殿之中,不知两人具体谈了什么,但看渊这几日神思不属、气息沉郁的样子,便知与楼主的会面,怕是并不如预期般顺利,甚至可能受了些敲打。
渊转过身,脸上挤出笑意,微微颔首:“算是吧。”
他走到桌边坐下,也没有隐瞒,将蜀锦点破天澜宗之事、以及那番警示之言,简要告诉了段星辰。
段星辰听完,沉默片刻,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道:“楼主是过来人,执掌圣楼这等超然物外却又洞悉天下的势力,她的眼光,比我们看得远,也看得透。”
她看着渊,认真道:“或许在她看来,你走的……太快了。从当年你下界,到如今斩真神、夺异宝,不过短短十几年。”
“一切机缘、突破,看似水到渠成,但落在旁人眼中,尤其是楼主那等高度的人看来,或许会觉得……太容易了些。”
“容易得来的东西,容易滋长无畏,也容易让人低估真正深渊的可怕。”
“她让你缓一缓,未必是阻你,或许是想让你看清楚,你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想让你把步子踩得更实些。”
“太容易了吗……” 渊端起茶杯,并未饮用,只是看着杯中袅袅升腾的热气,低声自问。
容易吗?逆溯时光,百年红尘蹉跎,十万载仙皇座下枯寂感悟,道心破碎又重组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