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都外城,车水马龙。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沿街叫卖,几个孩童追逐打闹穿过人群,险些撞翻卖脂粉的摊位,惹来老板娘一阵嗔骂。
茶馆里传出说书先生的声音,讲述人皇的传奇故事,引得茶客们阵阵喝彩。
空气中混杂着饭菜香气、酒酿甜味,这是独属于人间城池的鲜活。
洛阳红走在人群中,神色有些恍惚。
她出身上苍,自幼在圣楼修行,所见所闻皆是神山福地,何曾见过这般嘈杂景象。
街道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有人不小心踩了她的脚,连忙点头哈腰道歉,然后又匆匆汇入人流。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靴子上那个浅浅的脚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种感觉很怪异。
她习惯了超然,习惯了俯视众生。可当她真正走在这群人中间,与他们擦肩而过,听他们谈论柴米油盐、家长里短,看他们为几文钱争得面红耳赤,她心中却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想起当年来下界参战之时,那时事态紧急,她满心都是杀伐,从未认真看过这个世界。
后来渊因背叛陨落,她对这片土地便只剩下厌恶与不值。
就是这样的地方,就是这样的生灵,值得他拼上性命去守护?
值得他被……背叛?
可现在,她走在这条街上,看着那些平凡的面孔,听到那些琐碎言语,心中那份冰冷,竟不知不觉松动了几分。
不只是她。
王昊走在她身旁,目光扫过街道,在一个卖铁器的铺子前停驻了片刻。
那铁匠赤裸着上身,抡着大锤,敲打着烧红的铁块,汗水顺着脊背滑落,在炉火的映照下发光。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幽梦倒是东张西望,看到卖糖人的摊位便走不动路,直到洛阳红拉了她一把,才恋恋不舍跟上。
耳鼠眼睛滴溜溜地转,一会儿嗅嗅这个摊位的香料,一会儿瞅瞅那个摊位的干货,口水已经流下来。
倒是段星辰,要显得自然许多,她在圣道院生活过,如今的西州城,与这里别无二致。
渊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几人的神色,笑了笑,开口道:“是不是觉得很奇怪?走在这凡俗街市上,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洛阳红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