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山的灵脉内,此间静寂,渊独坐在青石高台之上。
时隔洛天海一战,已过两月有余。
他盘膝端坐,双目紧闭,周身灵气流转归一。
这两月来,他便在此处静居,不涉恩怨,一心沉潜,温养洛天海一战遭受的重创。
过往闯荡异界的积淀,在这段时日被他梳理。
昔年攒下的神材、宝药、天地奇珍,也寻合适的炼化,修补碎裂经脉,稳固神魂。
他将损耗的战力一点点打磨回巅峰,甚至更胜从前。
而山间灵气往复冲刷,洗去了大战残血,抚平道痕裂迹。
良久,渊胸膛起伏,长吐出浊气。
他睁开双眼,只是漆黑眼底之下,翻涌着极淡的迷茫。
洛天海的那一幕,归途云海间的对话,还有那一句轻随风来、但重逾万钧的“但是你值得”,在这两月的时光里,始终萦绕在他心间。
渊自问,他道心算不上冷硬,可修行至今,也见惯了人心趋利。
那日挡在他身前的身影,打乱了他素来笃定的道心秩序。
他渊不是木石,更不是愚钝之人。
棠司雨的守护,还有认真的反问,不假思索的答复,他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底。
他能感知到,这份相处,可能要超脱寻常之交。
也正是看得太清楚,心底那股茫然便愈发深重。
道途有别……
棠司雨生于此方异界,扎根此界山川道统,是白灵山正统传人,属于这片天地。
而他来自古界,身携跨界恩怨,本就是漂泊在此的异乡人。
所以更不该在此逗留,滋生牵绊。
有些事情,无关情愫,也无关亏欠,单单是立场隔阂,便注定无法相融,不可同途。
……远离,才是唯一正解。
也正是从那时起,渊心底便笃定……
白灵山,他不能再久居了。
此地愈是安稳,便愈容易困人心神,绊他道途。
他……该走了。
除此之外,这两月的沉寂,也让他察觉到一些微妙变化。
往日他在白灵山静修,棠司雨纵使言语不多,也常会远远立在云雾之间,静立相望。
她默然相伴,不扰他修行,只留一份安稳气息在此。
可自洛天海归来后,她便极少露面。
整座灵脉,清冷寂静,再难寻到那道身影。
山间灵雾依旧温柔,灵气充沛,可那份无声的相伴,却是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