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独坐高台,晚风拂衣。
他望着远山层叠云海,眼底越发迷茫。
他懂这份避让,也懂这份疏离。
正因为都懂,才更觉心绪纷乱,无从化解。
道途殊异,两界相隔,本就如此。
再者,自始至终,他骨子里都带着两界血海的隔阂。
当年异界大举跨界入侵,倾覆山河,古界亿万生灵血染疆场,道消魂灭,累累白骨血肉,甚至将西海都垫起!
这份血海深仇,不可能消解。
自他踏入异界,所见王族后裔、诸修,尽是此方既得利益者。
因此,除却那一道偶尔相伴的身影,整片异界,无一人能让他放心,更无一人值得他真心相待。
哪怕是棠司雨。
哪怕对方行事坦荡,绝境之下愿以身相护,归途之中那句“你值得”,也曾一瞬撼动过他的道心。
可界域殊途,血海在前。
私人情义再真,也抵不过两界世仇。
渊心底始终清醒,也始终戒备。
这份芥蒂从未消散,只是被彼此的短暂相处掩盖。
良久,渊对着灵山长空轻叹。
当轻叹落下,渊抬手,虚空微颤,随即他腕间的宝镯产生了异动。
……
悬浮在渊身前的法旨,震颤不休。
其上纹路晦涩,烙印着荒古的规则印记,仅仅静置虚空,便压得满山灵雾凝滞,地脉灵气俯首。
这是异界天君亲下的法旨,光是其质,便远超此间任何神兵古器的分量。
渊抬手,凌空拂去。
嗡……悠远道音响彻灵脉,穿透层云。
禁锢两月的道纹在舒展,化作轻薄光幕,悬浮于渊眼前。
【天地有道,两界沉浮。可两界道途相峙,万古分庭。】
【观你数载,临绝境而道心不屈,逢天骄而风骨不折,战力超绝,心性卓然。】
【你之天资,放眼我界世代,堪称翘楚,无人可掩其锋芒。】
【若你生于此方天地,入我道统,本君大可将两界争锋大任全权付你,许你执掌权柄。】
【奈何界域有壁,道根殊异。你自彼岸至此,终究非我界道籍,实属可惜。】
字里行间,倒是显的怅然与遗憾。
的确,四大天君阅尽天骄,却也少见这般绝境不败,心性风骨皆臻极致的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