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大结局

谢迢随口道:“四五个总是有的,不过具体几个,只有哥哥和师父知道。师父带着我们逃出来时,已经将名单交给陈二爷了,所以除了哥哥和师父,陈二爷也知道。”

陈昭已经回京,他们将名单交给陈二爷,也就等于交给了陈昭。有陈昭接手,她倒不用再过多操心。

思及此,陈韶宽了心,便随口问道:“你们既是逃出来的,就应该知道周太傅不会放过你们。为何不直接在陈国公府住下来,让陈国公府庇护你们?”

“师父要回药王谷,我也想回家,我们都等不及事情结束,所以就拒绝了陈二爷的好意。”谢迢浑不在意地说道,“我们已经很小心了,陈二爷甚至给我们找了商队掩护,但周家实在是太难缠。”

小主,

“我们一路躲躲藏藏,始终甩不掉他们。后来,大概是陈二爷验证了我们交给他的名单无假,就派了人告诉我们说蕙音先生在蜀郡,我们就转道来了这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看向李天流:“也是运气好,才到巴西郡,就发现了他们的打斗。随后,就跟着他找到了你们。”

被人跟踪了那么久,却毫无察觉,李天流的脸色有些难看。

谢迢看见,赶紧解释:“只有师父跟踪了你。师父跟着你到了蜀郡,得知你们的落脚点后,才回到巴西郡接的我们。事实上,我们是今日才到的蜀郡,还没有来得及歇息呢,看到你们外出,就急急跟着了。”

听他这样说,李天流总算好受了一些。转过头来,他看向陈韶,“你不是陈昭?”

他素来是个性急之人,对他忍了这么久才问,陈韶表示很是诧异。不过,却没打算轻易告知他真相:“那我是谁?”

李天流轻哼一声,转向谢迢。

谢迢道:“我也不知道她是谁?”

李天流道:“你先前说她会裁月剑,是怎么回事?”

谢迢将裁月剑的缘由说给了他。

李天流听完,再次转头看向陈韶,狐疑:“你易过容?”

不对,他与她相处不止一日,她要真易容,他不可能不知道。

可如果不是易容,她又怎会和陈昭长相如此相似?

李天流弄不明白,也知道陈韶不会轻易告知他答案,心思便不由转到了……

难怪蝉衣会武,难怪蝉衣会医,她既是蕙音的徒弟,那蝉衣会这两样,似乎也就说得通了。

只是说得通归说得通,心里却更酸了。

蝉衣会武又会医,必是跟着她一起长大,她们之间的情分自然而然,也非他人可以比拟。

臭着脸,李天流强行将思绪扯回来,硬邦邦地问道:“既然他们已经将前朝太子党的名单交给了陈二爷,那我们只要抓到了罗万有,就可交差了。罗万有落脚的匠户村落你也看过了,怎么抓捕,你拿个章程出来吧。”

罗万有落脚的地点虽然找到了,但具体藏在哪个位置却还未知。他这么着急地让她拿章程,无非是在‘报复’她。陈韶也不戳破,叫了个禁军进来,吩咐其去将赵良柱、周善和鲍承乐带过来。

既然已经知道了罗万有的下落,那就没有必要再瞒着他们了。

周善、鲍承乐和赵良柱很快就到了。

看到陈韶与李天流,虽惊,却又似乎早就有预料之内。

陈韶也没有跟他们解释什么,直言说了罗万有的藏身之处后,便径直问道:“你们可听说过这里?”

周善和鲍承乐想了半晌,相继摇头,表示从未听说过。

赵良柱却在沉思片刻后,突然拍桌道:“大人说的可是距离蜀郡西郊三十余里的那处铁砧营?”

陈韶意外道:“你去过?”

赵良柱大笑:“去是去过,不过去的不多,也就五六次吧。那是还在福来商行的时候,往这处铁砧营送过几次山货。”

陈韶追问:“谁给谁?”

赵良柱道:“这个倒没有问过,每次送过去后,都是一个叫胡鼠儿的小管事来验货。这个胡鼠儿应该有些胡人血统,虽长得机贼,做事倒是麻利机灵。”

“这个胡鼠儿,是我表叔的人,在我表叔身边跑腿,我见过他两回。”周善立刻说道。

如此一来,倒又进一步确定了他们藏身铁砧营的事实。

陈韶又问了赵良柱几个问题,得知他每次送货都是在他们划分的第三片区外围交货,而外围住的又确实都是匠户后,陈韶立刻就有了主意。

交货地点既然固定,那么他们藏身之所,也必定在第三片区或者左右。

只要想办法将人安插进第一片区和第五片区,形成包围之势,再慢慢搜补便是。

不过,他们今日的行动,难免打草惊蛇,或许他们会连夜转移藏身之处。就算不转移,也会全力戒备。

罗万有收服了十余支盗匪,即便在巴西郡折损了数支,也还有十支左右。再加上他在蜀郡这么多年的着力培养,围在他身边的少说也有上千人。

而他们手中,零零散散地加起来,也不足三百之数。

想要在罗万有精挑细选的匠人村落搜捕他,无异议是‘以卵击石’。

“火攻。”陈韶才将自己的想法与担忧说出来,李天流立刻道,“从巴西郡那些盗匪的情况来看,罗万有虽收服了他们,但并未整合。一个未整合的队伍,就像一盘散沙。只要方法得当,很容易就能将他们击垮。”

“他是故意没有整合,他想让他们彼此竞争,以更服从他的调遣。”鲍承乐说道。

自回了洪源郡,他还未曾立过功,再继续下去,难免让他们觉得无用,继而弃之。眼下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机会,他自是要赶紧抓住。

“那就更好了。”李天流看向他与周善,“等火势一起,你们就可以亮明身份,让他们放下武器,既往不咎……原本这事,傅九最擅长,可惜他不在……”

小主,

“我来了!”他话还没有完,傅九便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蝉衣。

“顾小将军联手那些投奔公子的惮国势力,已经将威武大将军及其麾下的主要将领活捉。”不等陈韶问,蝉衣便道,“铁矿那些被埋之人,也在康田的指挥下,全部挖了出来。顾小将军说,留书玉在那边帮忙就可以了,让我们回来帮衬公子。”

说着,又拿出一封信递给了她。

是顾飞燕的信。

主要讲了冶监那边的情况,以及后续对惮国的安排。

她不是在跟她商量,只是在陈述已经发生的事实和接下来她要做的事。

陈韶看了两遍,便递给了李天流,让他看过之后,立刻安排人送回京城。

既然太子和陈昭已经接手,那么后续该怎么做,自然有他们来决定。

李天流看完信,又安排人将信送出去后,傅九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我刚才听到说了我的名字,什么事,赶紧说。”

李天流扫一眼坐到陈韶身边的蝉衣,不咸不淡地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事我最擅长,”傅九高兴道,“什么时候行动?”

李天流懒洋洋道:“那得问你们公子了。”

说到这里,他的心头忽地一顿,如果陈韶不是陈昭,那傅九不可能不知道。哼,他倒是小瞧了他,没想到他看着大大咧咧毫无心机,心底竟藏着这样大一个秘密。

扫了眼周善、鲍承乐几人,到底还是将到嘴的试探给咽了回去。

“此事,还得再琢磨周全一些才行。”陈韶道。

对方有上千人,又是在铁砧营那样开阔的地方,纵是李天流领兵作战的本事再高,也不敢妄自尊大。

接下来几日,陈韶与他商议了无数种办法,还是认为,应该再调几支盗匪过来方才稳妥。

调动盗匪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李天流也不想再节外生枝,便亲自出马,去了各处正在清剿前朝太子党的郡县。

他一去就是大半个月。

这大半个月,师渊的伤势在蕙音的照顾下,逐渐好转。只是,蕙音始终冷着脸,不肯与师渊多说一句话。

师渊心怀愧疚,对着她的冷脸,姿态一日比一日卑微。

陈韶并没有劝和,在向他了解了周太傅对付陈国公府的始末,又收到陈昭的来信,告知对前朝太子党的清剿已经进入尾声,让她忙完剑南道的事,便可直接回京后,也就越发不再过问。

又十天后。

李天流回来了。

他带回来了五支盗匪团伙,共计一千一百余人。另外还有如禄普和那隆勐带领的惮国镇东大将军的势力共计三百余人。

加上原本就有的近三百人,他们已经有了近两千人队伍,对付罗万有,算是有了一定的资本。

如禄普与那隆勐也是打仗的一把好手。

陈韶带着他们又去了那个小土丘两回后,便将抓捕罗万有的计划确定了下来。

计划的骨架没有变,只是细节更加完善。

行动的时间定在了三月初八。

寒风呼啸的冬日已经过去,春日已经来了,尽管还带着寒意,在即将到来的围歼战下,众人也顾不上那一丝丝的寒冷。

此次围歼战由李天流总指挥,如禄普、那隆勐为副指挥,陈韶观战之余,随机应变。

火是由第三片区对应的第七片区燃起来的。

火势蔓延极快。

不过茶盏时间,便形成了燎原之势,蔓延至第六片区与八片区。

外围的匠户在最初的慌乱之后,在伪装成匠户的禁军指挥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撤退。

已归顺罗万有的那些盗匪,跟着匠户撤退的,一律不管,而向着更深处或者第三片区逃窜的,则一律砍杀。

以有备打无备,归顺罗万有的那些盗匪很快就溃不成军,在傅九极具煽动性的投降不杀的号召下,不少人都开始放下武器。

大火在人为的控制下,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

整个铁砧营都乱了。

月余前,发现小土丘下的打斗痕迹后,便从第三片区转到第五片区的罗万有也坐不住了。

同着程元朗一起,在亲兵与两支盗匪的保护下,开始往外冲。

站在小土丘上的李天流与如禄普一直借着火光注意着第三片区及其周围片区的动静。看到这么大支队伍有组织地往外冲刺,立刻精神一振,开始安排兵力向着他们合围。

罗万有知道陈韶不会轻易饶了他,因而,除了这些年培养的亲兵及盗匪外,还押解着一群匠户围着身边,以作护盾。

但他太小瞧禁军及从边关前来的精兵,还有如禄普、那隆勐麾下的精锐,更小瞧了陈韶要捉拿他的决心。

在两方胶着,而他以匠户性命要挟陈韶放他离开之时,陈韶取箭拉弓,干脆的一箭结束了他。

剩下的程元朗等人,看到他倒下,立刻溃不成军,紧跟着便跪地投降。

而经过对程元朗的连日审核,罗万有借助前朝太子党的名头,妄图独霸一方,再挥兵天下的阴谋也跟着水落石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韶将程元朗及其同党,全都关押在了蜀郡大牢。

根据他们的招供,又用了三个月时间,将剑南道整个清剿了一遍后,陈韶再次回到洪源郡,将正得用的那批学生招集起来,按需分配到各个暂无长官的郡县,由他们引领着当地的学子,按照洪源郡的模式,暂时代职。

同时,又安排蝉衣、傅九、全书玉跟着赵良柱、七爷、徐夫子等人,前往各郡,整合医、商业。

至于惮国与大棠的合作,她则全权交给了顾飞燕来负责。

连收缴的那些粮食、金银,也由着她负责分配,而后送往边关。

做完这些,陈韶才带着程元朗等人,启程回京城。

离京一年有余,再次回来,京城依旧热闹,只是比之以往,如今的热闹,多少都透着些朝气。

在太子宫中汇报完剑南道的情况,又行过酒宴,回到陈国公府时,已是深夜。

一家人,隔着一年多再次相见,纵是疲惫,也都睡不着,便有志一同,一前一后地朝着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陈昭对着陈韶便长揖到底,“哄骗妹妹替我接任大理寺卿,实非我愿,还请妹妹大人大量,能够饶恕六哥。”

又对死皮赖脸跟来的李天流一揖到底道:“哄骗天流兄一路护卫家妹,同样实非我愿,还请天流兄见谅。”

尽管在太子宫中,已经得知陈韶的真实身份,而今听陈昭明明白白地道出妹妹二字,李天流还是难以置信。

陈昭知道他一时难以接受,也知道陈韶还在气头上,便主动将陈韶的身份,简单地同他说了一遍。

李天流听完,更难以接受了,想到他日日随她左右,不知她是女儿身便罢,还整日地对她粗鄙无礼,脸都羞红了。

陈昭不知这些,看他脸红,目光在他和陈韶身上轮流打了几回转后,嘴角隐隐闪过几分笑意。

陈韶瞧见,揶揄:“怎么,六哥又打算自作主张?”

陈昭赶紧摆手:“不敢,不敢。”

“不敢最好。”陈韶斜一眼李天流,慢悠悠说道,“六哥既自知对不住我,如今我正好有一桩事,想拜托六哥,不知六哥可否答应?”

陈昭道:“你说。”

“蝉衣跟了我多年,虽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如今她的年龄也大了,也该到了议亲的时候了。”陈韶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语气,“就请六哥收她为义妹,再为她寻一桩好的亲事。”

陈昭何等聪明之人,见她这么突兀的提到蝉衣的亲事,立刻了然的扫一眼李天流后,笑着答道:“蝉衣跟着你这么些年,对你可谓全心全意。我收她做义妹,原本并无不可,只是我不过小辈,将来她在夫家受了委屈,我恐怕也很难说上话。不若这般,让二伯收她为义女如何?二伯膝下无子,收她做了义女,将来无论是谁娶了她,皆得高看三分。”

陈二爷笑道:“我看成。”

陈韶原也是属意让陈二爷收她为义女,只是担忧陈二爷中年丧妻丧子,心有介怀,才没有直接提。如今见他应下来,连忙起身道谢。

陈二爷摆手道:“都是一家人,不必这样多礼。”

李天流见片刻之间,蝉衣就从婢女变成陈国公府的小姐,心里自是为她欢喜。只是奸党已除,主导铲除奸党的陈国公府的地位自然会水涨船高,到时,上门求娶她的人只怕如过江之鲫,他是否能入陈二爷的眼,可就有些悬了。

可陈二爷才说要收她为义女,他就贸然求娶,也实在唐突。

胡乱思索间,猛然听到陈昭让陈韶再次前往剑南道,不由瞬间清醒。

“益州大都督?”陈韶似笑非笑,“以女儿之身?”

陈昭没有笑,“是。”

陈韶戏谑:“朝中那些文武大臣愿意?”

陈昭淡然道:“等他们都做到了跟妹妹一样的政绩,才有资格谈愿意与否。否则,凭‘女流之辈’四个字,就否定妹妹的一切,不过都是狭隘之辈,也不足为官。”

“况且,顾老将军能够力排众议让顾六小姐将军,我妹妹跟她同样优秀,我陈国公府自然也可力排众议让你做大都督。”

“我也去!”不等陈韶答应,李天流先一步开了口。

陈昭笑了,“我也正想拜托天流兄,如今剑南道虽平,但还未稳,妹妹独自前往,纵是有能力应对一切,作为兄长,也难免会担心。是以,按照太子与我的意思,是想托以天流兄镇军大使一职,主管边塞防务、弹压惮国。”

李天流想也不想,便答应下来。

陈昭宽了心,又转眼看向陈韶。

陈韶想一想后,也答应了下来。一是洪源郡的改革尚不完善,她也实属放不下;二是顾飞燕的两个哥哥清剿江南后,便留在江南,大有长驻的打算,江南富庶,不管辅国大将军打的是什么主意,都不可不防;三是陈国公府虽然助太子扫清了奸党,但人心难测,有一隅之地做退守之所,也可有备无患。

陈昭见她答应,彻底放了心,对太子在她回京之前,曾替皇太孙向她求娶一事,只字未提。

一月后。

陈韶起程前往剑南道。

李天流照旧骑马护在一旁。

比之上次的匆忙赶路,此次两人就悠闲许多。

陈韶也换回了女装。

其实她早就换回了女装,在京这一个月,她更是以女子身份参加过无数的宴会。但李天流每每看到,还是格外的别扭。

待离京百里,已经渐不可见相送的陈昭后,陈韶道:“你要着急,可以先行。”

李天流道:“我不急。”

“你最好急一下。”陈韶提醒,“顾小将军只给了你十日的时间,十日后,她便要启程回边关。虽然惮国已经重新归顺大棠,但难保不会再生小心思。”

李天流反问:“那你呢?”

“我不急。”陈韶轻摇罗扇,“反正有那些学子撑着,再乱也乱不到哪里去。”

李天流哼笑:“既你不急,那我也不急。本大使初上任,总要表现一番才是,惮国敢再生小心思,那正合本大使的意!”

陈韶啧了两声,收起罗扇:“那你不急,我可就急了!立刻快马加鞭,赶往剑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