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守着的宫女听见里头的动静,忙不迭揉了揉黏在一块的眼皮,小跑着进来:
“殿下,您醒了?”
见他额头有细细密密的汗珠,又连忙拧了一条热毛巾,细心地为他擦汗。
离得近了,姜何宇身上热烘烘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宫女不由得面色蒸红,垂眸道:
“殿下出了一身汗,奴叫人抬热水进来,殿下沐浴一番吧。”
姜何宇心中烦闷,胡乱地“嗯”了一声。
宫女朝外头喊了一声,又小心翼翼地觑了觑姜何宇的脸色,轻声问道:
“殿下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闻言,姜何宇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她。
黑沉沉的眼珠子里还残留着梦魇后的冷漠,看得宫女心中重重一跳。
宫女连忙垂下眸子,饱满粉嫩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姜何宇往后仰了仰头,冷漠道:
“你出去,叫小竹子进来伺候。”
宫女不由得咬了咬唇,知道自己刚才堪称冒犯的询问惹恼了姜何宇。
也不敢解释辩驳,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绞着毛巾退了出去。
人刚走出屋,羞臊的泪珠便滚滚而下。
小竹子与她擦肩而过,低头垂眸间,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
暗自摇了摇头,小竹子小步走进了屋内。
吩咐身后的人将热气腾腾的木桶放置在屏风后头,将屋内的熏香覆灭,将窗口留出一条细细的缝隙,又从箱子里拢出干净整洁的衣服。
安置好了一切,小竹子才细心妥帖地为姜何宇脱下汗津津的衣裳,扶着他的手跨入了热水中。
姜何宇的下巴轻轻点着水面,竹叶的清香随着水波晃荡而蔓上来,丝丝缕缕地钻入鼻中。
清新的香气,冲散了姜何宇堵塞缠绕的思绪,让他有心力去厘清自己看到的,和听到的。
“小竹。”
姜何宇低声唤道:
“我有一桩烦心事。”
小竹子正在为姜何宇梳拢长发,闻言手微不可察地一顿,低声回道:
“奴才在。”
他是姜何宇自小的贴心人,自然比旁人能多看懂姜何宇的脸色。
他早看出姜何宇的神色倦怠,似有心事。
不过,姜何宇不说,他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