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办法接受,自然而然的关系。
诸多的不合理,却又实在进展太快。她一定想把那些全部给理清。
不想愧疚地爱,不想寄托地爱,也不想稀里糊涂的开始。
却原来要命的在意,根本做不到计划。
……
通道打开时,小世界已过去百余年…
她一直没改名的妹妹姜姜,成了人间王朝的国师,将道学推向高峰,一身素衣素冠,终生未嫁。
至于洛漪,听闻曾用多个天级法宝对抗摧毁式的天劫,百年后已尸骨无存…
她扮作弟子去看长明灯,有人告诉她,已死之人的长明灯宗内会处理掉。
望向顶阁,只剩自己的灯还微亮着。
史册上说,那次天劫每劈下一次,足以划开大地一条沟壑裂谷。
阵中人,死里逃生。
她曾给洛漪下了一道符篆。
不为他物干扰受困,丹海清明通静,以作保护。
可没想,洛漪她要渡劫。
那东西不保命。
她久久作愣,不相信。
权力再高的异世界执法者,到了陌生的小世界也只是一个不能左右普通人。
尤其这世上还有在乎的亲人,她更不能做一个红眼的赌徒。
想来思去,只能反思到自己身上。
如果…
如果,当初控制得了脾气,如果当初,身体再好一些,也不会一时气血上涌暴毙…
她甚至连她死去的原因都不知道。
“小官人,要上船吗?”
船夫叫揽着:“快下雨了,今晚最后一趟啦!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
身旁的游人听到船夫吆喝,有的面露犹豫,有的则跟上问价,一听十文咬牙不动了。
摆摆袖:“这船也不是非坐不可…”
“你不如去抢!你个老孙头!”
船夫不屑与人骂街,竹竿翘离岸边慢慢划远。
没过多久下了一场淅沥的雨。
她立身雨里却感到无力的枯闷。
按理,个人任务中断了。
她只需要把小世界的能量磁场再检测一遍,确认无误,
等离去后,这里将会被划入穿行世界。
而她,只是做了一场触动内里的梦。
数十年的穿行经历告诉她,这一次是真正的安静了,没有前后顾忌。
死亡后,一了百了。
没有人动摇她的决定,限制她的自由。
她走走停停,游荡又徘徊一遭,此刻雨落眼里,朦朦游湖在雾景中氤氲,意味阑珊的看不入眼里。
提不起干活的兴致。
没多久,一家老人收留她休息,收拾了一间村外山里间的屋子。
回村途中的山里,还有埋过人的白花圈和坟头墓碑。
红霞有些麻木,有些木然。
腕表因公务事信息震颤,她木愣愣地瞅了一眼大体列表,一概已读不回。
夜色降下时,她才收拾出了门。
爹爹曾说,历上有一特别日子,名曰回溯日,却不是什么吉兆的日子。
行坛施法,更不是干净的法事。
做她赶尸一行的更要注意身上阴怨累积,不然哪天被厉鬼掏了眼睛去。
由于是阴损歪道的路子,知道的消息仅限名称与极阴之日而已。
小主,
但红霞想试试。
重新套上道衣,低头系上腰绳,合拍符纸引燃扔入红铁盆中。
红霞紧盯着飘起的香烟,袖中无血色的拇指并拢握拳。
她想试试。
能不能得到更多的细节
哪怕只是些无关紧要的。
听听对方避劫最后去的地方在哪?
听听对方心里是否有过害怕?
可惜对方不记得约定,否则该怪了吧…
说好了要帮她护法。
那,又该是怎样的生气呢?
是否,还陪隐去的裴晁珉一块了…
心下思绪万分的红霞手下缓缓画了法阵,含泥催动。
林间阴然,林叶森森摇动,银寒色冷风自沙石里拂高。
红霞掐了掐手指,保持端坐,不疾不徐投入黄纸到盆中。
她含着泥振振有词,希望能得到问路。
飘忽的幻影在空中用烟嗓低语,问她索要心脏,新鲜的幼童。
闲逛的野鬼大多不羁狂傲,出口尽是难听的诋毁之言。
两三句挑拨得红霞肩身颤抖,膝上桃木剑攥紧又强行搁放下。
更多鬼魂根本不理睬她,只当路过。
她能谈判的条件实在太少。
几近天明,眼里扯出血丝的红霞痛苦干呕了四番,舌苔里苦涩得不能回味。
忙的时候还好,一旦停下来
人就开始想走容易的路。
不然,他们要什么我就给什么,谁又会知道呢?
我能自主修复好小世界秩序…
这想法一出,她心脏骤然速跳。
红霞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接着释然提气长长叹息。
她笑自己真是幼稚。
一天没有,就等一月,一月没有,就等一年…
惯是运气好,一女鬼孤孤飘来。
两三句后达成了买卖。
但经过商讨,女鬼只要她本体。
并道要赶在回溯日前办妥,否则问魂探路一事休想再问。
红霞混入宗内拿了身体,女鬼第二日准时来赴约。
接着又报一陌生地点让她去寻物。
她到了,那是一荒废的大宅。
从后院果然翻出一盒木盒子,外面用破旧的符纸封住,打开则是一对豆大的绿珠,中间镶里红血,摸来阴凉渗人。
然后听见一些不同寻常的声响
红霞叹,希望那女鬼别坑她才是。
她蒙上眼堵上耳朵,用一把挑木剑与腰上符咒,拼杀了一晚上。
又天明才踉踉跄跄从宅门口拖出步子。
回去复命后,女鬼却不接。
掰开她本体的手心送一只进去,另一只则让她一并吞了。
女鬼:“吃了之后你魂归我,身体也是我的,我明白话放这,可没人逼你。”
“不要想耍花招,人能骗鬼是个笑话。”
她见红霞吞了才放心打趣:“放心,我有了你,自不会再贪心你要见的人。”
红霞让女鬼做引线人探阴间路,究生时踪迹时,女鬼喜醉了嗔笑:“别急嘛小道士,姑奶奶我忙,这事可不能惊动鬼差,要做你自己去做哈哈哈。”
红霞早预见了,也不和她多话,默默踢了火纸盆:“事到如今我只剩一条烂命了,走到这里我也不要什么道德底线了,豁出所有和你去鬼殿闹一闹吧。”
女鬼静一静,便吩咐她第三件事,让她自行算出回溯日。
念她初试,便给她一道黄符红字的字谜慢慢猜。
“猜不中,我给你牵线也没用,好自为之吧。”
说着,女鬼把她本体卷走了。
红霞自认学道之路从未松懈,可仍旧不识得黄符的字,更别说猜了。
她想了想,决定归家去找爹爹的道书。
结果路上碰到了宗门派找本体的各任务小队。
回去更是见到了归门的姜姜。
修建了一个皇家道观,百姓们上门听阐道。
她像个人机,把道书偷了就跑。
回到小屋子里,没琢磨多久到了晚上,女鬼便问她有没有猜到。
红霞把道书合上,对着女鬼飘忽的方向答:“就是今天晚上。”
女鬼没有反驳,倒与她说起卖身一事:“我现在不会强令你替我做事,但是你也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最厌恶言而无信。”
“好。”
女鬼再没说什么,自飞入香烟阵中。
红霞能猜到这女鬼实力不俗,每次她一出现,其他鬼魂都没声。
等不到消息,她便冥想静心。
不一会,火坛边出现红字:
【往你掐珠子的左手手心划一道痕】
女鬼说的是本体。
可本体不在手上。
红霞于是咬破手指在稻草人后画生辰八字,毫不犹豫在手心位置刻一刀。
巫蛊之术立刻生效,血液从稻草里汩汩淌出,染透了她的衣袖。
没多久血自发止住,稻草被缝合了。
月光无边清冷,洒下的光银碎和。
红霞抬头发呆,突然瞧见盆里的纸在速燃的火舌中舔舐殆尽,忙去找黄纸添进去…
她不知法阵还能撑多久,够不够女鬼探路。
可唯今只能等,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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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孤零零的,突而毫无征兆地念出了人名:
“洛漪。”
说出口后她都愣住了。
觉得不真切时,耳畔里很自然的一声风渺回应:
【嗯】
红霞呆了呆,侧头去看影绰的树影,回过头又去瞧烧得正旺的火盆。
闭目着企图清醒神志,摇了摇头,继续坐正等着。
然耳边又继续飘渺失真的说了一句话。
不够清晰,但确确实实有声音。
像有人贴近耳边在说话。
红霞不明白。
她未及反应。
短短几秒里,开口失了声音。
她听到对方道:
【你还活着】
【你还在】
红霞抬抬眼底,手不觉罩住耳朵,重复又不确定:“洛漪…?”
【……】
她不停地追唤:“大师姐?”
不断地确认:“玄玉宗大长老的首席弟子,洛漪对吗?”
那边却长默着,才出声:
【你没有死】
【派鬼魂来探】
【却要不认识我】
耳边还鲜活呼吸的人似不能理解,长叹短吁的,犹豫着,才低声与人:【你现在魂魄在何处?莫要在外逗留长久,你魂体不稳的】
话里有藏不住的急迫与些许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