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神探射出去，遍及山下所有盘龙观弟子，抓住他们的系锚，贪婪地探索。

一一汲取沉积在他们身上的那段属于莫陆自己的过往。

盘龙观，那个停留在他过去的盘龙观再度上浮，也愈发暧昧起来，不在九百年前，不在八百年前……

也许就在昨日！

莫陆宣泄似的狂笑，他终于发现那一点异样，即是千年前的同一时间怎么可能发生如此多的事。

他终于发现自己并非再度穿越，只是那本“莫陆背景设定”丢失了时间轴，丢失了事情次序而已。

只是还在劫中！

可是，那重新汲来的过往又不断地褪色，失了所有情绪。

表现在莫陆可感知之处，便是这记忆的时间不断地延后，七百年前，八百年前……乃至抵达一千年前。似被无形的锁链勾连，盘龙观摇晃着下沉。

虽弟子们的系锚源源不断，但如千钧悬于一发。

不够！

莫陆想起来薛历重，吞吃那些族人，其实吃的并不是自家血脉血脉，而是沉在血脉中，过往的自己。

在雪煜惊愕的目光下，莫陆一把攥住他，头颅变化裂开，意欲将他吞下。

雪煜哼也未哼，当即重创昏迷。

莫陆却停住了。原因无他，雪煜重创之后法力气息微弱，那一丝系锚更如风中残烛。

记忆里的盘龙观掉得更下了！

“原来他不是我亲生的。”

莫陆嗤笑一声，将雪煜放至一边，轻轻一点便治好了他的伤势，复还大殿。

凭着这一丝盘龙观弟子的过往牵扯导致盘龙观与千年前的不谐，莫陆已能保有一点清醒神智，明悟这千岁劫数∶

“千岁劫发不在我的身魂，而是如卷草席般，直接剥离我的过去，将其蜷缩至千年之前。”

“人由过往至今一切经历组成，若失了所有过往，只留下现在一点浅薄的影子，我还会认为我是我么？”

莫陆眼神明亮，勘破一层知见障。

“故此非千岁之劫，究其真名，应为失我之劫，或曰往我之劫！”

“如何破解？也如卷草席，若席上压了些硬块锐物，卷成的席子便不甚妥帖，或有些鼓起，或直接划破，散些草梗。”

“这便是系锚真正之用！截留一些往我，回馈给失我的我。而我的系锚……”

便只有楼娄了。

他曾经作为莫陆的系锚时间太长，至于现在往我之劫后，莫陆回忆起千年前关于楼娄的往我都十分浅薄虚幻。

不知他以元婴之巨砾，在莫陆千年往我这块大草席上占了多少。

“所以，我得去求楼娄——他笃定我得去求他——把我还给我。”

忽而，莫陆嘻嘻一笑。

“去是得去，不过也先容我做些实验，看我自己能不能隔着千年，捞上些什么。”

他打开杀神系统，启动【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