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说的轻巧。江东的军马可不是摆设,当初俺们就是打败了才跑出来,再回去岂不是送死?”
“哈!”刘禅被他逗乐,言语也不再客气:“刚才还视死如归,现在就怕了?贺齐凿崖登山的事我听祖屯长提过,彼时你们据险固守,又有老弱妇孺难以机动,因此着了道。此番再去,可依托山谷丛林与吴军周旋,他来围剿,尔等便退入深山引他进来。当地都是山越同族,断不会相助吴军。你们却可以分散敌人,各个击破。如此,可立于不败之地。”
陈松被刘禅的分析说亮了眼眸。不止是他,其他几人也暗暗称奇。邓艾暗自感叹,小公子的眼光永远超人一截,只几句话便勾勒出一套完整的斗争策略。他们当然不会知道这套游击战争的理论其实出自两千年后一位伟大的军事天才,并运用这套战术建立起了华夏大地上第一个工业化国家,使中华民族登上数千年来不曾有过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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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山同样热血澎湃。若能向孙权复仇,他又岂肯落后?当即表态愿率山越屯与陈松一起执行任务。
不想刘禅摇了摇头:“不可。一来山越屯已属汉军编制,调动需司马所下令,不能擅自行动;二来人多未必是好事,既增加了被发现的概率,又增加了补给困难。相比之下,更要紧的是打通荆州到山越的运输线,既可支援物资又能作为退路。”
“这如何可能?吴军对山越一带盘查甚严,想瞒过他们是比登天。”陈松立刻反驳,显示出他对这个行动的兴趣。
一直沉默的邓艾建议:“公子,何不以商务司的名义向山越地区开辟商路,由山越屯官兵装扮成客商脚夫负责押运。如需补给,假作物资被劫即可。”
“好主意!”陈松听得忘我,不由佩服起这个生擒自己的少年来。看来昨天着了道并非运气不佳,实在是遇到了高人呀。
刘禅笑问:“如此说来,这单生意陈头领接了?”
陈松重重点头,家国两便,干嘛不接?
“如此,”刘禅转过头去,先让祖山给陈松去了镣铐,又安排傅灿安置好陈松的部下,才问:“既然要合作,还请陈头领如实相告,买凶杀我者乃是何人?”
到了这个时候,陈松自不会隐瞒,把主家供了出来——乃是在黄宣庄上多次嚷嚷要收拾刘禅的古风。
向朗面色下沉,对刘禅拱手道:“公子,事关重大,下官亲自督办此案,务必将古风擒拿,绳之以法。”
刘禅点点头,只说了一句:“古风虽无可赦,但还是留他一命吧。依律惩办,以儆效尤即可。”
陈松又不懂了,他对刘禅了解不深,只觉得这娃娃太过古怪。人家要杀你,你不但放走刺客,还不杀买凶之人,这不是缺心眼吗?
向朗也道:“刺杀公子,依律便是死罪。”说罢眼神飘向陈松,心想若非公子大度,你也不能幸免。
祖山看看陈松,再看看刘禅,心情有些复杂。只见刘禅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没得逞,不必再添杀戮。国以暴兴,必以暴亡。用典太重,使民多偏狭,非善政也。”
这一回连陈松都不得不佩服刘禅的胸襟,向朗更是顶礼膜拜,拜而赞曰:“公子仁慧,愚不如也。”
一场刺杀风波就此平息,刘禅这回是真的要走了。他不愿扰民,特意选在夜晚宵禁时动身,不搞酒宴,不摆仪仗,只向朗、傅灿二人送出城门了事。
傅灿站在城门一角,望着刘禅的车队消失在夜幕中,感叹一声:“真仁主也。”
向朗跟着附和:“先有不忍人之心,乃有不忍人之政。公子心怀仁恕、胸藏城府,有雄主如此,社稷之幸也。”
却说刘禅的队伍一路畅行,数日间已至公安。邓艾、祖山各回军营复命,刘禅直奔将军府去拜见老爹。左将军刚收到儿子遇刺的报告,又听说有惊无险,心情起伏不定。忽然人回来了,看上去还结实了些,自是欣喜万分。那张不形于色的老脸也变得形了,咧着的嘴半天合不拢,一口一个“善”叫着。
当晚更是一家欢宴、其乐融融,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