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3章 这笔债……很深?

“好一个冰雪聪明的丫头。”

他放下酒碗,“问到根子上了。”

“因为宫主等不起了。”

“等不起?”

“道宫衰弱,靠的不是一代人的本事,是那道正统传承的断绝。”

归藏长老摇头,“没有正统,八脉就永远是八脉,各自为政,面和心不和。”

“宫主修为再高,也只是一个压阵的,压不住道宫往下出溜的势头。”

“九儿姑娘是那道传承。”

“把道统给她,就是把道宫从泥潭里拽出来的最后一根绳子。”

归藏长老道,“至于她是不是‘外人’,这点无需担心,妖神正统在身,她就不是外人。”

“这个道理,八脉里人人都懂,所以有人盼她盼得眼睛发红,也有人……”

他没有说下去。

萧凡把这句话记下了。

“那九儿会怎么样?”

黄爆爆急了,一把撸起袖子,“你们该不会是要夺舍什么的吧?我可跟你们说,九儿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丝,本姑娘今天就……”

“打住。”

归藏长老哭笑不得,“谁说要夺舍了?”

“九儿姑娘是妖神正统,道宫供着她都来不及,谁敢动她一根汗毛?”

他摆了摆手,“老朽的意思是,她肩上的担子重。”

“妖神道统要修,八脉要服,万妖要认,这些事,没有一样是轻松的。”

“而且,宫主不会轻易放她走。”

“你们往后想见她,难了。”

黄爆爆的袖子僵在半空,缓缓放了下来。

萧凡给归藏长老续上一碗酒,忽然问了一句。

“前辈深夜造访,又把这等辛秘和盘托出。”他抬眼,“为什么是我?”

归藏长老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你身上有同族的气息。”

“老朽活了这把岁数,龟甲上的纹路都快磨平了,鼻子不会出错。”

他慢吞吞道,“你身上缠着我玄龟一族的因果,而且很深。”

“深到像是……受过我族的大恩。”

萧凡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前辈没闻错。”

“当初在八部千妖界,我落难之时,是玄龟一族出手相助,护过我性命,也传过我法门。”

他的声音很平,“这份恩,萧某一直记着。”

“怪不得。”归藏长老抚掌而笑,笑到一半,又咂了咂嘴,“不过嘛……”

“你身上的味道,可不止这一股。”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气里捻了捻,像拈起一根看不见的线。

“玄龟一族的因果是暖的,还有几股是凉的,扎手。”

归藏长老眯眼道,“苍狼的,金翅鹏的,血蝠的,幽冥蛇的……小子,这几族你也没少得罪啊。”

石台边,几道目光唰地钉在萧凡脸上。

“咳。”

萧凡面不改色,“当年在八部千妖界,除了玄龟、影猫两族,其余几族,多多少少都交过手。”

“何止交过手。”

归藏长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老朽隔着三条星路都能闻见那股子敌意。”

“小子,老朽提醒你一句,八部千妖界是八部千妖界,妖神道宫是妖神道宫,可两处的族脉是同根的。”

“你在那边跟金翅鹏一族结的仇,这边金翅鹏一脉的长老,骨子里流着的是一样的血。”

“这事儿要是让几派长老知道了……”归藏长老摇了摇头,“你的麻烦,可就大了。”

“多谢前辈提醒。”

萧凡拱手。

“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该得罪的人,我恐怕还是要得罪。”

“我们来妖神道宫,不是为了做客。”

“绿妖之祖的本体封在九幽秘境,它的邪气却已经渗进了诸天万界。”

“碧落城、太古星墟、兽潮,一路走到这里,前辈,下一次它露头,倒霉的未必是别人。”

“想挡住它,必须结盟。”

“妖神道宫也好,星陨神宗也罢,有多大仇,在绿妖之祖面前都得先放一放。”

萧凡直视着归藏长老,“所以无论贵宫上下对我什么态度,这个盟,我都会尽力去促成。”

夜风穿殿,火盆里的火苗腾起半尺高。

归藏长老盯着萧凡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好。”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就冲你这句话,老朽帮你。”

“你帮不了。”

“哦?”

“前辈肯帮忙,晚辈求之不得。”

萧凡道,“既如此,不如由前辈去向宫主进言。”

“前辈是宫中宿老,您的话,宫主总要听三分。”

归藏长老把酒碗放下了。

他看着萧凡,脸上的笑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最后摇了摇头。

“没用。”

“宫主不会同意的。”

“这事儿由谁去说都没用,老朽去,只会碰一鼻子灰。”

“为什么?”黄爆爆忍不住插嘴,“不就是个结盟吗?那白毛宫主再横,总不至于连道理都不讲吧?”

“跟道理无关。”

归藏长老叹了口气,“跟他是谁有关。”

“他是星陨神宗的人。”

“宫主这一辈子,最听不得四个字,就是星陨神宗。”

萧凡的眉头皱了起来:“宫主与星陨神宗,有旧怨?”

“有。”

归藏长老斟酌了半天措辞,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星陨子那老东西,欠过宫主一笔债。”

“什么债?”

“情债。”

破殿里,死一般地静了三息。

“噗!”大黑狗一口酒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黄爆爆被鸡腿噎住了。

雪玲珑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万年不化的冰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道裂缝。

柳如烟别过头去,肩膀抖了两下。

星璃低着头,用力研究着碗里的倒影。

萧凡维持着斟酒的姿势,一动不动。

“前……前辈。”

他的声音有点干,“星陨子是我师父。”

“所以啊。”

归藏长老同情地看着他,“你说你倒霉不倒霉。”

“前辈,”萧凡斟酌着措辞,“这笔债……很深?”

“深。”

归藏长老吐出一个字,想了想,又补了三个字,“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