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雷罡为骨,日精之火为魂。
这一朵火,天生就是一切妖邪的克星。
“去。”
萧凡轻吐一字,一剑挥出。
紧接着,他识海轰鸣,九件魂兵同时冲天而起,在半空排列组合。
八十一柄混沌星剑凭空浮现,剑剑勾连,一座浩瀚的剑阵当空罩下。
诸天星辰剑阵。
剑阵之内,星光如瀑。
山崩一拳撞进剑阵,如泥牛入海。
大日寂灭炎顺着拳影一路烧上去,所过之处,妖气如雪遇沸汤,滋滋作响,眨眼烧穿。
拳影,灭了。
剑阵,落了。
八十一柄星剑悬停在苍横周身三丈,剑尖齐指他的咽喉、心口、眉心,森寒的星光照亮了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而他燃烧精血轰出的那一拳,正被萧凡单手按在半空,进退不得。
胜负,分明。
全场鸦雀无声。
三息后,山呼海啸。
“赢了?!”
“萧凡赢了!虚神境中期,赢了道神境初期!”
“我的老天爷,一赔十五!一赔十五啊!”
中立一脉的弟子彻底沸腾了。
有人蹦起来挥着拳头,有人语无伦次地抓着同伴的肩膀狂摇。
黄爆爆在台下又蹦又跳,金红色的火焰窜起十几丈高,嗓子都喊劈了。
五脉长老那边,死一般的寂静。
寒潭蛟一脉长老抚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夜阑缓缓靠回椅背,素手拢进袖中,掐断了三根指甲。
演武台上。
萧凡松开按着拳影的手,散去剑阵,收剑入鞘。
他走到苍横面前,伸出手。
苍横愣愣地看着那只手。
“外敌当前。”
萧凡的声音清清楚楚传遍了全场,“道宫的绿妖还没除干净,九儿的九考还没闯完。”
“这种时候,同室操戈,可耻。”
“这一架,我陪你打完了。”
“下一架,该一致对外了。”
苍横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面色变了又变。
有屈辱,有不甘,可更多的,是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
他燃烧精血的最强一拳,被人单手按住了。
人家要取他性命,刚才那一剑阵落下去,他现在已经是八十一段了。
“……哼。”
苍横最终没有去接那只手,自己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石。
“今日之败,老夫记下了。”
他转身往台下走,走到台边,脚步一顿,“萧凡。”
“嗯?”
“第五关的守关人,是犀魔一脉的。”
苍横没有回头,“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纵身跃下演武台,分开人群,大步离去。
萧凡望着他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
守关人。
这四个字的分量,他听得懂。
台下,犀魔一脉的弟子们沉默地让开一条路。
直到苍横的身影远去,人群里才响起窃窃私语。
“长老……输了?”
“道神境初期,输了。”
“可那个萧凡,最后放了长老一马。”
“外敌当前,同室操戈可耻……”一个年轻的犀魔弟子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忽然抬起头,“你们说,他说的是不是……绿妖?”
没有人接话。
但那一张张原本敌视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别的东西。
动摇,从最硬的那一脉开始,裂开了第一道缝。
东侧凉棚里,夜阑起身离席。
走出百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黑色的演武台。
台上,萧凡正被欢呼的人群围在中央,阳光落在他身上,亮得刺眼。
“道神境初期,都压不住你。”
她低声自语,温婉的假面下,第一次透出毫不掩饰的杀机。
“萧凡,你越来越该死了!”
副宫主府邸,密室。
夜阑坐在阴影里,已经坐了整整一夜。
案上的茶凉透了,她也没碰一下。
这几日她翻来覆去,把整盘棋重新推了十几遍。
推到最后,每一条活路,都绕不开同一个结论。
血蝠被夺了关防,幽禁蝠窟。
五脉闭门思过。
犀魔一脉人心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