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心经营几千年的网，被一个外来的年轻人撕开了一道大口子。

更要命的是妖神九考。

前几关很轻松就被通过。

照这个势头，九儿出关承位，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妖神归位，她这几千年的布局，就全完了。

“主人。”阴影里，影仆的声音低低响起，“那一步棋，真的要走吗？考殿的阵基动不得，万一……”

“没有万一。”

“本宫问过自己，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夜玄，你告诉本宫，不这么做，本宫还有退路吗？”

夜阑睁开眼，眸子里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烧干净了。

“寻常手段，已经动不了他们了。”

“苍横那一战你也看见了，道神境初期都压不住萧凡。”

“等他羽翼再丰些，本宫连坐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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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站起身。

“阵基一毁，考殿封死。”

“九儿困在里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对外，就说古阵年久失修，是九儿自己闯关引动的。”

“天衣无缝。”

影仆沉默了几息，最终伏下身去。

影猫一族的秘术“藏形”，最擅贴地潜行，遁地无声。

三名死士皆是族中精锐，一旦出手，神不知鬼不觉。

只是影仆退下前，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主人。

灯影里，那张温婉的脸，素白如纸。

“老奴，遵命。”

……

第五考，九儿过得波澜不惊。

那一场考的是兽魂围猎。

百头守关兽魂放出来，九儿的天狐皇血一压，百兽伏地，动都不敢动。

主考的金翅鹏长老黑着脸宣布过关，袖子甩得比风还响。

九考越往后，守关的兽魂越强，可九儿的天狐皇血一日比一日盛，那些守关的兽魂见了她，凶焰先矮三分。

消息传开，八脉已经麻木了。

半日登顶，八千碑，如今再加一个连胜五关。

妖神转世这四个字，正在从传闻变成铁一样的事实。

第六考当日，考殿外的广场依旧人山人海。

黄爆爆来得最早，占了个前排的好位置，乾坤袋拍得啪啪响。

“看见没有。”她冲旁边几个外门弟子显摆，“本姑娘慧眼如炬！一赔十五！现在道宫谁不知道本姑娘发了大财！”

几个弟子赔着笑，心里都在嘀咕：发了财还天天来排队晒太阳，图啥？

图啥，黄爆爆自己也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九儿妹妹每考一关，她就想在这儿守着。

萧凡立在石门左侧，闭目养神。

胸前衣襟里，那只铃铛贴着心口，随着考殿深处传来的极细微的震动，一下一下地轻颤。

那是九儿的心跳。

平稳，有力。

萧凡很安心。

辰时三刻，考殿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第六考开始至今，已经一个多时辰。

按前几关的章程，这会儿九儿多半已经闯到中段了。

轰。

声音很低，是从地底滚上来的。

萧凡睁开眼。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轰！轰！

整座考殿猛地一震，石门上的古老纹路疯狂闪烁，忽明忽暗，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撕扯它们。

“怎么回事？！”

广场上的人群炸了。

萧凡已经冲到了石门前，一掌按上去。

神力灌注，石门却像一块死铁，纹丝不动。

往日里与他神力亲和的阵纹，此刻全都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考殿之下，三百丈深的地底。

三名影猫死士贴着阵基，正在用秘术啃噬最后一道主阵纹。

牵丝引的丝，已经咬进去七寸。

再有三息，阵基就断了。

为首的死士瞳孔骤缩。

三人潜入考殿地基，前后只用了半炷香。

一路上，巡值的阵纹、预警的禁制，全被“藏形”秘术贴着缝隙绕了过去。

为首的死士甚至有余暇想：任务完成之后，主人许的酬劳，够不够他赎出关在兽笼里的妹妹。

阵基开裂的缝隙深处，透出一缕青黑色的光。

不对。

阵基底下，有东西。

“停手！”他嘶声喊道，“下面有……”

缝隙深处传来的气息太老了。

老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