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冰裂隙如同大地的伤口,深不见底。狂风裹挟着雪沫,能见度时好时坏。
队伍在及膝深的积雪和裸露的黑色岩脊间艰难前行。巴图克等人却如履平地,显示出惊人的耐寒和山地行走能力。
走了大半天,穿过一道狭窄的、两侧冰壁高耸的峡谷,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面近乎垂直的、高达数百米的巨大山壁,整体呈现出一种反常的、光滑的暗灰色,与周围粗糙的岩石和冰雪截然不同。
山壁表面几乎没有裂隙和凸起,仿佛是用一整块无法想象的巨大金属或石材整体雕琢而成。在山壁底部,有一个巨大的、规则的方形凹陷,那便是“门”的所在。
这扇“门”本身也是山壁材质,高达四十米以上,宽约十米,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把手、钥匙孔或明显的控制面板。只有一些极其细微的、排列规律的几何凹槽和线条,像是电路板上的纹路,但已经被岁月的冰霜和风蚀磨损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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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聪仰头看着这扇充满科技感却又沉默死寂的巨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妈的,这怎么进去?敲门吗?用炸药?看起来都不像能行的样子。
巴图克走到门边,在左下角一处看似和周围没什么区别的岩壁前蹲下。那里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和苔藓。他用匕首和手粗暴地清理了一番,露出下面一个不起眼的、直径约半米的圆形金属面板,上面同样布满磨损的纹路。
“这是以前探索队发现的,好像是应急入口或者维护通道的控制口。”巴图克解释道,开始在那面板上摸索、按压。他的动作看起来没什么章法,但显然遵循着某种口耳相传的、笨拙的启动流程。按了十几下,又用匕首柄在某些特定位置敲击。
“齿轮锈得厉害,每次开都费老劲。”巴图克嘟囔着。
就在吕聪怀疑这玩意儿是不是早就坏了的时候,一阵低沉、生涩、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金属摩擦和齿轮转动声,缓缓响起。声音起初微弱,然后逐渐增强,连脚下的地面都传来微微震颤。
只见那扇光滑的巨门中央,沿着那些几乎看不见的纹路,亮起了一条极其细微的、幽蓝色的光带。光带迅速蔓延,勾勒出门的轮廓和内部复杂的几何图案。紧接着,厚重的门体内部传来一连串沉重的“咔哒”锁止机构解除声。
轰隆隆……
巨门开始向内缓缓移动,速度很慢,但坚定无疑。门与山壁的缝隙间,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冰霜和碎石簌簌落下。一股比外面更加阴冷、干燥、带着陈旧金属和尘埃气息的风,从门后漆黑的通道中涌出,扑面而来。
门开了。
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向山体内部延伸的、宽阔而黑暗的通道。
墙壁同样是光滑的暗灰色材质,表面有着规律的加强筋结构。通道顶部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些早已熄灭的、半球形的照明装置。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依稀能看到一些杂乱模糊的脚印——属于几十年前,甚至更早的探索者。
巴图克退后几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吕聪说:“就这儿了。老规矩,只送到门口。你们自己保重。记住,命石的光要是全灭了,俺们会按约定等足十天,然后进去看看——如果这门到时候还能开的话。”
吕聪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点了点头。他转身看向身后全副武装、眼神坚定的第五团战士们,还有那二十名沉默的家族骑士。
“检查装备,点亮照明。”吕聪的声音通过面罩传出,在空旷的山谷和幽深的通道口回荡,“侦察小组前出三十米探路,保持联络。工兵注意地面和墙壁异常。我们进去。”
他第一个迈步,踏入了那片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黑暗之中。然后是沉默的战士们,如同溪流汇入深潭,身影逐一被门后的阴影吞噬。
沉重的巨门,在他们全部进入后,再次发出呻吟般的摩擦声,开始缓缓闭合。最终,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彻底隔绝了内外。光滑的山壁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开启过。
只有巴图克和老骨头等留守者,手里握着那些微微散发着暗红光泽的“命石”,站在呼啸的寒风中,静静望着那扇巨门,眼神复杂。
=====战锤宇宙 朦胧星域 康斯奎特星 伟大之城格拉夫卡
吕聪离开格拉夫卡北上已经一个多月。城内的政务在莱达、阿纳托利总管以及奥列格骑士的联合监管下,基本保持着运转。
莱达成长得很快。她不再是那个只擅长狩猎和战斗的部落女战士。处理那些堆积的文书、协调各方利益、应对突发事件……这些工作起初让她焦头烂额,出错不少。
比如有一次,她试图用处理部落争端的习惯(双方各打五十大板,然后划定明确界限)去调解两个南方商业行会之间关于市场份额的复杂纠纷,结果闹得两边都觉得自己吃了大亏,差点引发罢市。
最后还是奥列格骑士出面,搬出更细致的传统商法条款才平息。
但总体上,得益于吕聪离开前建立的初步流程框架,以及阿纳托利总管的经验和奥列格骑士的武力后盾,局面还算平稳。
一些日常事务被处理得井井有条,吕聪那套“明确规则、快速响应”的风格,虽然被莱达执行得有些生硬,但确实解决了不少实际问题。
偶尔通过那延迟严重的通讯链路收到吕聪从北地发回的简短指示或信息碎片,也能帮助她把握方向。
然而,这种表面上的平静,被一则从西方大陆传来的紧急军情打破了。
信使是骑着双峰草原驼(一种耐力和速度都优于普通驮兽的生物)昼夜不停赶来的,抵达王庭时几乎虚脱。他带来的消息让所有听到的人都脊背发凉:
在西方大陆“石手”部落联盟与“赤潮”部落联盟长期争夺的一片富含劣质铁矿的山谷地带,爆发了一场规模中等的冲突。双方各投入了数百名战士,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死伤惨重。
小主,
按照惯例,战斗结束后双方会暂时后撤,收敛己方死者,并派遣使者谈判交换俘虏或商议停火。
但就在“石手”联盟的收尸队进入战场后不久,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一些倒在地上、明明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赤潮”战士,突然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它们动作僵硬,眼神空洞或泛着不正常的浑浊光芒,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抓起身边的武器,对毫无防备的收尸队和附近的“石手”战士发起了疯狂的攻击!
更加骇人听闻的是,这些“重新站起”的尸体,似乎变得力大无穷,不知疼痛,普通刀剑劈砍在它们身上效果甚微,除非破坏头部或彻底肢解。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收尸队几乎全军覆没,附近的“石手”营地也遭到冲击,损失惨重。
消息传到两个联盟的高层,连世代血仇都被这超越理解的恐怖暂时压下,双方一边组织抵抗这些“活尸”,一边以最快速度向格拉夫卡派出信使求援。
“死者复苏……攻击生者……”奥列格骑士念着军情简报,脸色阴沉如水。大厅里,拉格娜女王、阿纳托利总管以及几名核心军事官员都在,气氛凝重。
“确认了吗?不是以讹传讹,或者某种我们未知的、类似‘岩骸行者’次声波刺激导致的暂时假死?”一位老将军问道。
“信使带来了‘石手’联盟大祭司用血画下的见证符印,还有几名亲眼目睹的战士的联名血书。”阿纳托利总管声音平板,但眼神锐利,“而且,信使说,这种现象……似乎还在向周边蔓延。有些战后被简单掩埋的尸体,也破土而出。”
拉格娜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王座的金属扶手。她的灰蓝色眼眸深处,风暴正在积聚。
“这不是意外。”她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至少,不全是。康拉德男爵。”
“陛下!”康拉德·赫尔卡男爵上前一步。
“你亲自带领第一、第二近卫连队,再调拨两个中队的家族骑士扈从,立刻出发前往事发地。”拉格娜命令道,“首要任务,控制局面,消灭所有复苏的死者,不惜代价。其次,查明原因。是某种新的瘟疫?远古的诅咒被意外触发?还是……人为的亵渎?”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之前北方有邪教活动的迹象。这件事,会不会有关联?”
“臣遵命!”康拉德男爵重重捶胸,眼中燃起好战的火焰。虽然他对吕聪那套很不感冒,但对付这种明显属于“异端”或“污秽”的敌人,正是他心目中骑士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