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这种漠然和当年李莲花第一次见到桃夭,桃夭将他从海里捞上来时并不一样。
那时,桃夭第一次化成人形,不会说话,不会走路,不会呼吸,没有体温,没有任何人应该有的行为和体征,她像一张白纸一样,整个世界里只有李莲花。她会看着他,心里都是他,没有任何反应的人类外表下,她是活的,所以在她学会了说话,学会了走路,学会呼吸和调节体温,学着做人之后,她就是个灵动的少女,天真懵懂,但灵动娇憨。
此时的桃夭,会说话,会走路,会呼吸,她学的很像一个人,她也会看着他,但他感觉到了,这副皮囊之下的她,是枯萎的。她麻木,厌世,封闭自己。
从她出了桃花林,进了莲花楼,她几乎没有主动做过任何事,不是说她不干活,她对桃花林外的一切都有好奇,但她只是在一边看,除了对那朵宝相花,她甚至没有主动伸出手去试着摸一摸。
就连她身上那身南胤衣裙,也是李莲花给她挑好放进她手里让她换上,她才换上的。
李莲花捧着桃夭的手,低头轻轻吻了吻,如愿的感觉到桃夭缩了缩手,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有些疑惑不解。
还好,桃夭对他是有反应的。
还好,她还会试着对一些人有反应。
比如封师劭说话,她也会听,会有回应。
之前海婆婆那里,海婆婆跟她说话,她会听,会努力反应,但她没跟海婆婆说过话。
但寂风之前过来,她就像没看见他一般,寂风说话的时候,她就像任何反应一样。
她会跟狐狸精玩,没玩够还会扒拉狐狸精,但对小猴子就不会,因为小猴子也生气不理她,最近都故意天天去海婆婆那边,有时候都在莲花楼,小猴子还会故意背对着她,她也只是看一眼,像是确定小猴子在那里,也就是了。
至于其他的,暗卫,方多病,李愿兮,桃夭都没有在意过。
当然,李莲花不知道,李愿兮之前路过,桃夭是在意的看过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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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风只修养了三五日,便又艰难的重新上岗了,主要是他接到快报,国师大人亲自下江南,不日便要到达了。
想都不用想,国师大人到江南第一时间肯定来东海畔见过主上,国师大人可没有主上那么好说话。
寂风是暗卫,又不是大少爷,他又不是身受重伤,只不过是掉坑里受了点轻伤,然后被封小爷一把扔过去砸坏了桌子,他虽然武功不高,但暗卫学的东西他也没少学,跟了少主之后平日里用的东西都金贵起来了,伤药都是一等一的好,身上那点子伤早好了。
国师大人来了万一看见他偷懒,可是不会轻饶了他的。
为了显示他的用心,他得好好想想,在国师大人面前,该怎么不着痕迹的表达自己多么心疼王爷,再更不着痕迹的把王妃受的苦表达一点,适当的表达自己对此的义愤填膺。
寂风忙的不可开交,虽然之前的事情有王爷和封小爷处理,但毕竟他才是大总管,他全都得把控好。
方多病也好忙,还得被封师劭死盯着,敢怒不敢言,心中却不免有些怨怪和钦羡李愿兮。
本来是他和李愿兮两个人的事,但因为他得罪师兄和寂风,也惹恼了师傅,所以就受了罚,这些事都有人盯着他完成。
但原本这件事跟李愿兮也脱不了关系,按说怎么着李愿兮也应该出面的,可偏偏这几日,李愿兮就像是不知道怎么中了邪一般,每日里拿着他总是挂在腰间的长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偶尔大半夜的还站在海边吹得噗噗噗呜呜呜的,方多病有时候忙完头重脚轻的回去刚好听见,能吓个激灵。
原来你不会吹啊!
你都不会吹长笛,每天带着那支长笛是要干啥?
刚好李莲花也觉得好长时间没见到李愿兮了,问了一句过来汇报挖坑填坑进度的方多病,方多病埋怨但更多的担忧的说了这个情况。
李莲花一时间也觉得有些担心起来了。
李愿兮表面是个乖孩子,装乖卖巧第一名,私底下那就是个熊孩子,经常能让人头疼,还是个偏科的学渣,武学天赋极高,文化课一团糟。
但从头到尾,从上到下,从头发丝到脚趾甲,李愿兮都不像是个会忧郁的人,这还不是一时半会,一连好几天了,就算偷懒,他也是坐不住的。
还有那笛声,真让人头大。
李莲花打算去看看那倒霉儿子,桃夭虽然也跟着,但她也只是远远的坐在海边玩水。
说起来,桃夭虽然在东海畔住了好些年,每天没什么事,总能看一会海,但是她离不开桃花林,以至于她从来没真的接触过海。
虽然未必会喜欢这造了孽的海,但偶尔还是能满足满足她的好奇心。
李愿兮这时也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该说不说,继承了李相夷小孔雀的性子,李愿兮即使想做个武夫,也是个爱漂亮爱干净的武夫,几天的忧郁,头发丝也没乱一根,石头上干干净净,他红白相间的短打连衣角都没粘上脏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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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脚盘坐,一脚弯着,手里果然拿着那支长笛。
那支长笛玉白的笛身,边口都镶着金,李莲花当年初见的时候就觉得有异,但后来从未见过李愿兮吹笛,只是收在腰间,便也没有多问。
如今听过他吹奏,想起这几日夜间传来的怪异的笛音,若是用这笛子吹出来的,倒是理所当然了。
李莲花上去就拍拍李愿兮的头,这小子如今过了十八,没几个月就要满十九,明年就能及冠了,到时候再拍他,估计也是会生气的,所以这几年多拍拍吧。
李愿兮被亲爹拍了脑袋,也没什么不满,抬头看向李莲花,一脸小孩儿的神情,有些委屈,有些可怜,还有些脆弱,他小声的叫了一声:“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