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早晨，长岛庄园的餐桌和往常一样热闹。

林峰下楼的时候，佩姬正把一锅新煮的燕麦粥端上桌。

玛莲娜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咖啡，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什么都没说。

卡拉坐在她旁边，低头翻着一本教学大纲，偶尔用笔在页边上画两下。

艾玛已经出门了，华盛顿那边有个跨区能源协调会议，她天没亮就飞走了。

林峰在主位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碗粥。

客厅门口传来脚步声。

苏珊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配浅灰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已经准备好出门了。

她走到餐桌边，在林峰对面坐下，自然得像已经在这个家里坐了几十年一样。

“早上好，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她的声音轻快，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元气，低头给自己倒了杯牛奶。

林峰点了点头。

“还不错，你呢？”

“挺好的，认床也就头两天的事，现在习惯了。”苏珊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餐桌，“承萱还没起吗？我们说好今天一起坐车去学校的，她该不会又忘了吧。”

“她昨晚熬夜了，”玛莲娜放下咖啡杯，语气平淡，“凌晨两点还在房间里听歌，我刚才去看了一眼，睡得跟什么似的。”

苏珊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她心里清楚林承萱为什么熬夜。

三天前那件事之后，林承萱整整一天没跟她说话。

虽然昨天开始恢复了正常的交流，但那种闺蜜之间毫无芥蒂的氛围，已经明显缺了一角。

苏珊知道这种事急不来，也不打算解释什么，等她自己想通就好。

琴·格雷从厨房端着一杯茶走出来，在长桌的另一侧坐下。

她的位置离林峰隔了两个座位。

从那天晚上开始，她在公共场合总是保持着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像是在试探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坐下之后没有急着开口，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目光落在窗外花园里，像是在走神。

苏珊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林峰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牛奶。

佩姬端着煎蛋从厨房走出来，把盘子放在桌子中央，目光在三个人的脸上转了一圈。

她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但嘴角那一丝弧度带着了然，像是什么都看明白了。

“琴，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琴抬起头，目光从窗外收回来。

“卡拉老师说今天要带我做一次深度冥想训练，最近睡眠不是很好，她担心会不会是能量波动的问题。”

卡拉放下笔，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昨晚又做梦了？”

琴的手指在茶杯上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还是那个梦，红色的天空，黑色的地面，远远的有个人站在那里。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一直在跟我说话。”

卡拉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他说什么了？”

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回忆。

“他说他可以帮我，说我身体里的力量太大了，我一个人撑不住。他说他可以教我怎么用，不会让它把我吞噬掉。”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林峰放下勺子，目光落在琴的脸上。

“你在梦里回应他了吗？”

琴摇了摇头。

“没有，每次他一开口我就醒了。”

“但那个梦连着做了三天了，每次都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话。”

林峰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在琴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今晚如果再做这个梦，你在梦里问清楚他的名字。”

琴愣了一下，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问他的名字？然后呢？”

“看完他的反应再告诉我，别在梦里答应他任何事情。”

琴点了点头，垂下眼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没有追问为什么，但心里隐约觉得，这个建议不是随便说说的。

佩姬收拾着空盘子，目光在林峰脸上扫了一下，但没有开口问。

早餐快结束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王妈接起来，听了几句，然后转头看向餐厅方向。

“林先生，白宫打来的，霍华德先生说有两件事需要您亲自确认。”

林峰站起身，接过电话。

听筒那头是霍华德·斯塔克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正经了不少，没有以往那种调侃的语气。

“嘿，有个事我觉得你应该亲自知道。深空监测站在海王星轨道外侧捕捉到了一个信号特征，不是自然产生的。”

林峰握着听筒，目光落在窗外。

“什么样的信号？能确定来源吗？”

“很微弱，像是什么东西在减速。曲速引擎残余能量，和我们自己的战舰留下的波形特征不一样。”

霍华德顿了顿，翻了一页纸。

“我让人分析了一下波形结构，这个信号和克里帝国的技术体系完全不同，更像是另一种我们没见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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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像希阿帝国那边的技术风格，但我暂时还不能完全确定。”

林峰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能定位它的具体坐标吗？”

“只能确定大概方向，方位角指向猎户座旋臂内侧，但距离太远了，精度不够。”

霍华德的声音又顿了一下，似乎他自己也觉得这件事值得注意。

“不过有意思的是，这个信号出现的时间点，刚好是你从时空夹缝回来的第二天。”

林峰沉默了两秒。

“继续盯着，有变化立刻通知我。”

“明白，我已经让人加密追踪了，不会让它溜走的。”

林峰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目光在空气里停了一瞬。

猎户座旋臂内侧。

希阿帝国的核心星域正好就在那个方向。

他之前横扫克里帝国和斯特鲁残余舰队的时候，希阿帝国一直保持着沉默，既没有派人接触，也没有派出舰队试探。

现在看来，他们不是没有反应，而是在等合适的时机。

林峰把这个念头收进脑子里，没有继续深想。

目前还只是一个信号，什么都不能确定。

他转身走回餐厅的时候，苏珊已经收拾好了书包，站在门口换鞋子。

琴也站了起来，把茶杯放进洗碗槽里，转身朝客厅走去。

林峰在楼梯口和琴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林先生。”

林峰回头。

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今晚如果那个梦又来了，我问清楚他是谁之后，要第一时间来告诉您吗？”

“嗯，无论多晚都可以过来敲门。”

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转身朝卡拉的方向走去。

林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