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楼。

因果视野在他意识的边缘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极其遥远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存在，正躲在某个维度深处的角落里，透过一层又一层的屏障注视着这个方向。

那种感觉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刻意保持着感知的敏感度，几乎会被忽略掉。

林峰收回因果视野，没有去追那条线。

现在追过去，只会打草惊蛇。

让对方以为自己还没被发现，才是更有用的策略。

他转身上了楼。

下午，林峰在书房里处理人联的文件。

门被敲了两下，佩姬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把杯子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她没有立刻开口，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

“琴那孩子连着三天做同一个梦，你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林峰端起茶杯，靠在椅背上。

“肯定有问题。连着三天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话，不是普通的梦。”

“那你打算怎么做？”

“等她今晚做完梦再说。现在出手太早，会惊动对方。”

佩姬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随便，你定就行。”

佩姬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我就按我自己的口味做了，到时候不好吃可别怪我。”

她说完，带上了门。

入夜，庄园安静下来。

琴·格雷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她其实不太想闭上眼睛，因为她知道一旦睡着，那个梦就会来。

但她又确实想知道，那个站在红色天空下的身影到底是谁。

她闭上眼睛。

红色的天空。

黑色的地面，像是被火烧过的焦土，踩上去有一种微微发烫的质感。

远处的地平线上，站着一个人形轮廓。

和之前几次不同，这次那个人影没有站在原地不动，而是在慢慢朝她走过来。

琴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她想起了林峰的话——先问名字，不要答应任何事情。

人影走近了。

他的轮廓是一个穿着深色礼服的中年男人，面容模糊，但嘴角带着一丝弧度。

他的皮肤是正常的肤色，但眼睛深处有暗红色的光，像两块埋在灰烬深处还在燃烧的炭火。

“你又来了。”

琴开口，声音比她预想中要稳。

“我一直在等你开口，”那个人影说，声音低沉而温和，像一把大提琴的低音弦在空气里震动，“前几次你都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我以为你害怕了。”

“我不怕你。”

人影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事情。

“你不怕我？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不知道你是谁，所以我正要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人影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距离琴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在重新打量她。

“你可以叫我墨菲斯托。”

琴皱了一下眉头。

这个名字她隐约有些印象，像是从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具体是在什么地方。

小主，

“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的梦里？”

“因为你的力量太耀眼了，”墨菲斯托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赞叹，听起来不像是在骗人，“你体内沉睡的那股力量，是整个宇宙中最古老、最强大的原始力量之一。它在你身体里沉睡，就像一个孩子抱着一颗即将爆炸的恒星，既危险又珍贵。”

“你想帮我？”

“我想帮你学会控制它。”

墨菲斯托摊开双手，姿态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无害。

“你现在对自己的力量一无所知，就像一个拿着枪的孩子，随时可能伤到自己，也伤到身边的人。我能教你如何掌控它，让它成为你的工具，而不是你的负担。”

琴盯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墨菲斯托又说了一句，语气比刚才低了几分，像是刻意在放柔。

“你身边的人，包括那个超人，他们都害怕你体内的力量。但我不同，我能接纳它。你在我这里不需要担心自己会失控，也不会有负罪感。”

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这句话说中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她确实害怕自己体内的力量会失控，会伤害到林峰，会伤害到庄园里的其他人。

那是她每天晚上闭上眼睛之前都会想一遍的事。

但她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放松警惕。

“你说你能帮我，但你连我的梦都不敢直接进，只能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跑进来。”

“你连和我在现实世界里好好说话都不敢，我凭什么相信你？”

墨菲斯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小，几乎难以察觉，但在梦境的空间里，一切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会被放大。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被冒犯了的笑，而是带着一丝意外和欣赏。

“有意思，你比你看起来要聪明得多。”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不需要你现在就相信我，”墨菲斯托说，身体开始向后飘去，像在退入红色的雾气中，“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当你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就在你身边。你只需要呼唤我的名字，我就会来。”

雾气合拢，他的身影消失在红色之中。

琴猛然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线。

窗外夜色深沉，花园里的虫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她坐起身，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后背的睡衣也湿了一片。

她在床边坐了几秒，缓了缓呼吸，然后站起身，披上一件外套，打开房门，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

书房的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琴敲了两下门。

“进来。”

她推开门。

林峰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报告，视线从纸页上抬起来，落在她脸上。

“那个梦又来了。”

“这次你问清楚他是谁了吗？”

琴点了点头，走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握着膝盖。

“他说他叫墨菲斯托。”

林峰的目光在她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微微凝了一下。

那个变化非常细微，如果不是琴一直在盯着他的表情看，几乎注意不到。

“他说他能帮我控制凤凰之力，说他是唯一不害怕我体内力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