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九藏真人的义女,也不是付清乐的师尊,告别这些华而不实的称号,再抛开她难以理解的付氏血脉论,仅仅作为金阙阁掌门人,她就要誓死守在水如天,绝不退缩。
但还不够,她是青云社盟主,她为青云社最后的荣光而战。
若她败,就随仙盟一同陨落,乱世从不缺群雄,青云社的意义便在于此;若她胜,就请另外七位盟主来盛世中再与她争个高低,天下共逐之。
不过遗憾的是,除了已经覆灭的三家,其余四位皆因神物坠入虚空,目前只有南初七安然无恙,裴谈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既然他能把姜云清和付清乐捞回来,也意味着混乱的时空正在修复,剩下几位自然会归来,他们至少要撑到那个时候。
偏偏南初七比她想得还要狂妄,他拉开无弦弓,竟说:“杀到渝州,敢不敢拼一把。”
姜云清道:“瞬移咒,我和你一起。”
裴谈道:“你们觉得唐思情真的死了吗?”
金阙阁已经自身难保,何谈解救其他盟友,尤其是三清观最先遭遇重创,此时再去毫无意义。
无需他们回答,裴谈自有分辩。她在看前方翻滚的血雾,犀利目光如淬火,划过一道灼热的痕迹,也砸出了她的声音:“好,那就杀过去。养浩然气行正义事,我不愧对盟规。”
邪妖大军距山门不足百里,付华光受到反噬,灵力紊乱似钢针刺入筋脉,搅动着五脏六腑,逼得他目眦欲裂、口吐鲜血。又想金阙阁守阵者都是这么过来的,他硬是挺直脊梁,全力以赴。余光却见裴谈横鞭驻足,有雷声作鼓,身边二人的衣袍皆被风卷起,吹也吹不散。只随他们去看黑云入怀,山崩于前卓然而立,天地再辽阔都装不下。
就是此刻,付华光竟以为,凭这三人便能守住第一道结界。
“宗主!”
“喊什么?瞧不起我?”
“金阙阁有您,何其有幸!”
付华光与她同时出声,然而裴谈并不需要绝境中尽衷肠。她多次回想同伴拔剑的身影,像风一样从她耳侧惊起,很快,很惨烈,没说过什么话。现在她也成了那股风,而风刮过来是看不见的,能看见的往往是别的东西。她知道,早在十年前就化成他们的血溅到她脸上了。
那三人杀出重围便是付华光最后所见的画面,真正的觉醒从来都不是振臂高呼的瞬间,要有无数次破碎、犹疑和碰撞,才能勉强填补现实的沟壑。这条路太过艰难,金阙阁算不出终局,他们在激流中挣扎,到底有没有意义做了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