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回答我不想知道,已经不重要了。”
南初七哑然无声,最终扯了扯嘴角,颇有点不服气:“这点我比不上你,但是你也未必就比我强,贱人就是贱人,谁让你早出生十年,否则同窗根本轮不上你好不好?”
话锋一转,他又别扭开口:“猎场的事,对不起。还有谢谢。”
谢长期挑眉轻笑,明知故问:“什么谢谢?”
南初七不耐烦地狂戳火堆,“哎呀不重要了。”
当年他失踪于金陵,先后有墨九君、明若清试图寻他,却是谢长期把他交给了姜云清,他是该谢谢他。
另一边,付逾眠正粗略数着星星闪烁的次数,光看是看不出来的,这个世界本就在不断否认,他只希望星星们不会消失。
“臣夜观天象,我们大吉。”付逾眠啧啧几声,痛恨自己没怎么学过金门五术之命,关键时刻根本不会紫薇斗数。他单手搭在膝上,举着果子继续说:“早前修真界就消失了一半的人,他们都能赶回琅琊,现在又有人消失,也只会是另一半了吧。”
天道还真是公平呢。
他不愿星光熄灭,毕竟他就是剩下的另一半。
说到这里,付逾眠问谢长期:“谢宗主,那会儿你去哪里了?”
谢长期道:“没有感觉。”
在他们眼里,回来不过瞬息,代价便是所有人都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天道确实公平,现在他也要看着死去的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一时竟说不准,消失究竟是不是坏事。
好坏不清楚,反正南初七觉得大家情绪低迷肯定不好。
……明若清怎么说的来着?不利于团结。
“至少我们也救下了其他仙门不是吗?最初就是兵分四路,总有一队能赶到渝州的。”南初七把双手撑在身后,惆怅望天,“好吧,这支小队只剩我们几个确实有点寒碜。”
付逾眠道:“说明我们是天选之子啊,这么艰难,看来快到渝州了。”
南初七点头,“有道理。”
孙霄娘却吸气,“真乐观。”
谢长期默默咬了口果子,说了句很甜。
付逾眠假装高深莫测,摸摸下巴说:“薛阁主带着薛大师姐和薛扶砚朝东,沈宗主跟我师尊一路向北,傅家兄妹携苍韵阁转西,南边有明道长,有谢宗主。我们这一队不行的话,就看道长行不行了。”
南初七捧哏:“那肯定行。”
“唉——”孙霄娘又叹气,“我都有点想念文将泰那小子了,还有小探,当时怎么不在龙眼抱久一点呢。”
其实不止这个,渝州争夺神物、大狼山围猎都让她恍然,愈发觉得当时只道寻常,值得高兴的人和事皆一去不复返了。
付逾眠问:“小探是谁?”
“秦昭落啊,那会岑世子贼喜欢喊他小探了,真当仆人使唤呢,哈哈。”孙霄娘缓过神来,眼底不自觉泛起泪光。
一说起岑世子,几人都有默契地开始回想河仙城秘境,世子府里各显神通,怎么不难忘。付逾眠更是拍膝惊呼:“我车技厉不厉害?”
“别了吧,你那技术害我们差点去世,要不是有……”
南初七戛然而止,别说差点出事的揶揄,那辆马车里确实有一些人真的走了。
他顿时笑不下去,恨自己多嘴。
付逾眠讪讪缩回手,觉得高兴是因为朋友在身边,他们都不在了,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今朝一岁大家添,生老病死本就人之常情,“永远”只是他们自以为是、无法兑现的承诺。可是南初七明白,相遇的意义并非为了结局,而是在彼此的生命中能完整地盛开一次。
春日的花不会向秋风追问答案,凋零也是一种结果,既然热烈过,本身就已胜过所有固执了。
孙霄娘将脑袋埋进膝间,明明火堆足够温热,整个背脊却爬满寒意,一阵发麻。她也睁着眼,膝盖打颤,需要死死抓着木墩才能维持平衡。再然后是什么呢,崩溃还是大哭,让他们知道真的无路可走了,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成了遗言。
她才不要,这样活着太煎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