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荒唐的安排,跨越生死依然有效的“好人不长命”,偏偏他就是需要死了的人来拉他一把。
更多的是他惘然,从这里走出去后,大概再也看不到他们了。
“别哭。”付清乐握住他双肩,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能看到我,是因为你想看到我,因为你也想知道那个变卦到底是什么。”
姜云清后知后觉,空学镇的卦象太准,他困在这里实在没有办法了,竟会选择相信付清乐的爻辞。好像一切都是注定,他做什么都是徒劳,并非无能,只怪自己不曾听进去。
他执拗地想要知道自己的变卦,寻求答案无果,便臆想出付清乐来到此刻为他重新解读,让对方亲口告诉他的确是死局。
可即便付清乐真的说出口了,他也会听吗?
付清乐没有说。
随意摇出的三面铜板,信这个是很可笑的。
何况他总有各种法子把坏说成好,譬如角斗场里他说的逢凶化吉,很落俗,很老套,其实是他根本就不信命。
只有姜云清信。
走投无路,他只有信命。
且信得固执,信得卑微。
承认自己的渺小和无能有什么难的,他的傲骨,乃至跟命争辩的力气,早在一次次灵验中消失殆尽了。
至于该不该挣扎,姜云清做得足够多了,他一直都知道,大不了就一死。
连命一起斩去,他无心再管能否做到,可笑的是他勇敢了那么多次,却还是会为一点犹疑而止步。
所以姜云清不在乎是不是死局,也许已经认清,好与坏又有什么差别,他压根找不到出路。就在他以为付清乐不会说话时,付清乐终于开口,指尖的力道几乎凿穿肩膀,逼着他抬头。“姜云清,我要你快刀斩乱麻,止步只是一时,谁管它有没有答案。”
同时决绝地将他推出去,割裂了所有依赖,也断开了混沌,“我告诉你,山风蛊的变卦就是现在。”
利剑出鞘该有冷醒,而非迷茫和恐惧。
风声骤歇,万籁俱寂。
唯有这句话,在黑暗中掷地有声。
姜云清一朝回神,手上捏得明若清吸了一口冷气。二人不知何时已经停步,她安抚性地握紧,却发现他眼角生泪,以为他还在担心姜管家,便说:“你怎么哭了?我们都会再见的。”
姜云清有些迟缓地擦泪,没放开明若清的手,也幸好他们还有彼此,至少能走下去。他点头,“我知道,真的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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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极轻,明若清一怔,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应该不止是回应她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