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故人之谊

姜云清抱着胖胖在窗边站了许久。

待宋安之的书写成那日,听说他已去了河仙镇,一边跟着铁老大打铁,一边继续走访采风,暂时脱不开身,便托人将书寄了过来。

来送书的正是赛音。

她一身利落的骑装,风尘仆仆,把怀里包袱往前一递:

“外面的人说这本一定要交给你,是他的正册,副册还在路上。”

赛音走出北姑看遍大好河山,反倒是姜云清留在了藏花岭。有时她会来串门,只是这样的机会实在不多,能专程跑来送书,姜云清谢谢她。

她像小时候那样和胖胖互殴,猫猫拳重出江湖,可她也不是吃素的。

有来有回,拳头都挥出残影。

故人之谊未必要常伴左右,赛音带着她的鹰踏遍南北,鲜少在一处长久停留,但她不会忘记她的家乡,千里奔波,风餐露宿,于她而言也不过是又一段旅途。

姜云清瞧她,确实黑了一点。

赛音咧开嘴笑,她把书安稳地交给该收到的人手上,说她要走了。

“下次再见!”

姜云清到最后也没有翻开这本书,宋安之在梅林听故事,有感而发记叙友人生平,原本就叫梅林遗珠录,谁让付逾眠的书比他早出一年,只好改成明珠录。姜云清看过宋安之落笔,那是未曾修订的初稿,出自第七篇,排得极有深意。这一页被他妥帖地放好,也成了南初七正册的序言。

南初七,字祁安,湘潭人。南生而朗彻,有风姿才气,然姿容之盛,未及其性情之万一。南行事常出人意表,笑骂皆由本心,不类古,不近今。远者闻其轶事,或叹“狂生”,或赞“奇士”;近者观其行止,方知烈性之下有柔情。世人撰史立传,吾亦欲为其定性立名,反复斟酌,竟无可妥帖之词。盖世有璞玉,不雕而辉;世有奇人,不述而彰。

还有更多像他这样的人,虽已离去,但其志其魂依然会被记录,成为后来者前行时耳畔不息的风声。

这是荻花祠代代相传的承诺,也是宋安之为他们立传的初心。

据说梅林明珠录和女书甫一刊行,便如星火燎原,其势压过了付逾眠的三卷。坊间议论纷纷,付书虽考据严谨,笔锋如刀,却隔着一层史家的冷眼,而宋安之真情实感,他并不是看客,他是那段岁月的亲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