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相思缓缓伸出手接了过来,强烈的自卑和难堪让他赶起了客:“谢谢!劳烦了。寒舍茶水不齐,天色已晚,两位神女还是早些回吧!”
这时帷帽下钟离鸢若的神情微微一愣,听出了其中之意,于是尴尬地笑笑起了身,小黎见状也疑惑地起了身。不知为何,钟离鸢若看着眼前人只觉得无比熟悉,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言说。最后钟离鸢若想了想还是问道:“请问仙君是否是还清酒铺的仙职淡相思?”
淡相思低着头回道:“是。”面具下,无人知晓他不安的神情。
钟离鸢若说道:“这样啊!那有一事要谢谢仙君,二十日后我大婚,喜酒是从还清酒铺订的,取了一味淡相思,想必就是仙君的手艺了。”
淡相思听罢瞬间苦笑了出来,然后又迅速收住,他行礼回道:“那便祝钟离公主得偿所愿。”他心中有苦涩,有不舍,也有无尽真挚的祝愿。
钟离鸢若颔首回道:“多谢,告辞。”说罢便和小黎一起撑伞离开了。
淡相思站在屋檐下看着钟离鸢若离开的背影,忽然虚软了下来,他似哭似笑地说道:“怎么就要那么巧,偏偏选了我的酒。我已时日不多,还能为你做点什么我也心满意足了。”
大雨在倾盆而来,模糊了淡相思的视线,也模糊了钟离鸢若的背影。
水船远离梦令岛后,小黎才从奇怪的氛围中脱离出来,她对钟离鸢若说道:“原来他认识你啊!你怎么不认识他了?”
钟离鸢若奇怪道:“嗯?我认识吗?何以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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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黎说道:“刚才他不是叫你钟离公主了吗?”
随即,钟离鸢若的心中仿佛被一根针扎中了一样,想要探寻一个究竟,她回头望去,却忘了把水船停下来。水船在风雨中走了很远,钟离鸢若欲言又止,欲语还休,细思无果,细想无由,只是有些不解道:“他怎么知道是我呢?”心想道:“此前族里的机诀会,是否和他有关呢?看他那模样应是飞升成神过的,但怎么一副虚弱至极的样子?莫不是受过什么大伤?”
这时小黎撩起了面纱别在钟离鸢若身后说道:“之前是听你提起过淡相思这个人的,不过你既然是忘记了那就算了吧!反正你都要结婚了,还纠结这些干嘛。”
钟离鸢若听着小黎的话,说道:“也是,罢了,忘了就忘了吧!”说罢便转过身去,驱使着水船继续向前走。
几日后,天城,梧桐池。
一段时间以来,寻真岐夜每每下值回来后总觉得藏心苑里少了些什么,这种失落的心绪最近一直在困扰着他,渐渐地演变为了一种心病。特别是小黎去医德宫找寻真岐夜时,寻真岐夜看着小黎的眼睛总觉得要想起了什么,最后却是苦思无果。
令寻真岐夜烦恼的不止心病,还有关于提上羽的事情。寻真岐夜和虞玄子已经去找了还清酒铺数次,想劝说还清酒铺换个不是灵源神树的物件,他们愿意把世间珍贵之物能寻的都寻来。但那店主只是淡淡说道:“既已出价,不换不改。”
那店主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让寻真岐夜和虞玄子苦恼不已,就连提上羽的兄长提常羽也已经接受了此事再无转圜之地,甚至连虞玄子也泛起了私心,让钟离鸢若去见了提上羽最后一面。
寻真岐夜靠在海棠树下沉闷地喝着酒,诸多纷繁复杂的思绪一股脑地涌来,他快喘不过气来了,脑中却似乎有一道温和的声音一直在安抚着他。
这时虞玄子走了进来,他站在一旁看着变成一摊烂泥般的寻真岐夜问道:“岐夜,你怎么了?怎么又喝那么多酒。”
寻真岐夜看了一眼虞玄子,也没有什么故作客气的话,只是精神不济地回道:“我也不知怎么了,近来总觉得心中空落落的,心气全无的样子。不光是为了上羽的事,我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什么重要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