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街头。
“这……这也算贪?”
说话的是个卖菜的汉子,手里还攥着半把葱,眉毛拧成一团。
旁边绸缎铺的掌柜拿袖子掸了掸肩上的灰,嗤了一声:
“贪了公家的钱,不叫贪,那叫啥?”
“跑腿费嘛。”
卖菜汉子把葱往筐里一塞,掰着手指头比划。
“俺给俺儿子十文钱去买盐,他九文就买回来了,那一文就该他赚。”
“啧啧啧——”掌柜拖长了调子,眼睛往上瞟,“那要不是你儿子呢?赚的是十贯、百贯呢?”
卖菜汉子一想,也对。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珠子一转,赶紧把话头岔开:
“哎,你说后人干啥在括号里补那么一句?”
“掩耳盗铃呗。”
掌柜压低声音,往四下里扫了一眼。
“就像唐人,想骂唐皇却又不敢直接骂唐皇,只得拐着弯骂汉皇。”
“那要骂明皇,得骂啥?”
“呦~”掌柜的脖子一缩,声音又低了三分,“你还想骂皇帝老爷?”
“……”
卖菜汉子把葱筐往怀里一抱,讪讪地笑,不吭声了。
走在街上的朱厚照侧耳听着这一众议论,没忍住笑出了声,又怕引人注意,连忙收住。
确认没人朝这边看,他才放下袖子,抬手指了指天幕,凑到王阳明耳边,压着嗓子道:
“后人贪腐竟只有这么粗浅的手段?这么粗浅的手段,也该两头吃才是,只吃东家一头,算什么本事。”
王阳明慢慢转过头,目光在朱厚照脸上停了半息,反问:“少爷倒是对贪腐很懂?”
朱厚照脸上的得意“咔”一下卡住了,他连忙摆手道:
“老爷我是猜的。这么点子事,你猜不出来?”
王阳明幽幽开口:“可我怎么听说,刘瑾那些生财之道,都是您手把手教的?”
朱厚照的脸“腾”地涨红了,手指头戳得笔直,声音都拔高了一截:
“谁嚼的舌根!这是污蔑老爷!老爷自小读的是史书经典!史书经典里,哪一页教人贪墨?”
王阳明没躲,也没退,只回了他一个白眼,慢悠悠道:“这是刘瑾说的。”
朱厚照的手指抖了一下,随即指得更用力:“好啊!你竟与阉竖暗通款曲!”
“他远赴旧港重建宣慰司,不正是您命我送他上船的么?”
王阳明两手一摊,很无语的反问。
朱厚照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两息,抬手一拍脑门。
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随即,他脸上的怒意转成了咬牙切齿。
“这个老狗,我看他是不想回中原了!”
小主,
“您原本,也没打算让他回中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