镰刀的阴影落在脸上,松拟控制不住的发抖,引起争吵者的注意。
“小少爷醒了呢。”
松拟不知哪来的冷静,他盯着面容瘦削、失了理智的家丁,“杀了我,你们也活不过。留下我,舅舅会收留你们。”
拿着镰刀的家丁顿了顿,似乎被说动,可下一瞬,拿着镰刀的手又靠近几分。
“小少爷,奴今天不吃您,活不过明天了。”
松拟绝望地闭上眼。
他想逃,可是饿得太久的身体连站起来都费力。
为了早日到达泉州城,家丁告诉他,他们脚程快,多吃一点,有力气背着松拟走。
除了润过喉咙的露水,松拟已经三天没吃过一点东西。
翌日,从彻骨的寒冷中醒来,松拟慢慢睁开眼,只觉额头昏沉。
他正在被抬着往前走。
昏昏沉沉中,松拟又睡了过去。
那日后,他再没彻底清醒过,日日在昏沉和疼痛中度过。
他生病了。
他正在被吃。
他们没再往南走,他们停留在盐城。
这里民生尚且安定。
不过七日,战火蔓延,盐城沦陷。
那时松拟全身的肉只剩一半。
他听见家丁说要去泉州城投靠舅舅。
“小少爷这副模样,去泉州城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到了泉州城,将小少爷的尸体抬到参军面前,顶多治我们一个保护不力的罪名。”
劝说的人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