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拟想笑,笑吃人的家丁怎么天真起来。
连主子都护不住,哪还有脸活呢?
松拟用力地咳嗽起来,肺中虚热,烧得他头昏脑胀。
他庆幸,疫病烧得他睁不开眼,否则看到这副残躯……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还好看不到,否则他强撑着想要见到仇人死去的那口气怕是要泄了。
距泉州城越发近了。
干枯的树枝顶着伤口,痛得松拟感官失调,几乎麻木。
麻布绑着枯树枝被填到体内,充当四肢。
小腿、大腿、手臂、胸腹,失去的皮肉被枯树枝和草皮替代。
血液浸透灰褐色的枯草,一抹绿意若隐若现。
松拟又笑了。
他的血肉既能养人,还能培草。
骨架被填充,紧贴着骨头的衣服撑起来。
肉眼看过去,若不掀开来看,毫不怀疑是一具死得完整的身体。
强撑着的最后一口气散得不成样子。
松拟死了。
吃过染着疫病的松拟的家丁也死了。
枯草依旧依靠血液而活。
它不是人,自然的生存中,它只知道掠夺。
不知道哪天,也许是春天,枯草焕绿意,败枝发新芽。
松拟坐在新芽旁的土堆上捧着脸细细观察,行人匆匆的脚步时不时穿过身体。
直到他的手指能触摸到自身的血肉。